“这就是事情的经过。警察来了以后，发现泽峰已经死亡（当然那时候他们以为死的是我）；而且据急救中心的医生判断，死亡的时间至少超过了一个小时，而我从昏迷中醒来直到当时，大概只有半个小时的样。为了减少许多没有必要的麻烦，我谎称自己的睛看不见——当时我的睛确乎是很不舒服，一阵一阵的眩、模糊。他们立刻把我送往医院。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回忆事件的整个过程，发现我是凭本能走到这一步的。那时候，几乎所有的人，医生、警察、甚至包括我父亲和曹若男，都相信我是泽峰，而躺在太平间里的是我了。我父亲因为过度悲痛，看不半破绽。我和曹若男长期分居，她只知我有一个弟弟，但不知是孪生弟弟，她更加看不什么异样。况且曹锦棠被杀，警方在侦破的过程中，意外地发现了他们父女俩走私的蛛丝迹，她第二天就被警方拘捕了。这件事里只有我父亲受的伤害最大，一夜之间，他的发全白了。整整等了二十五年，万没料到，临届团圆之时，等来的结果却是一个儿死了，一个儿又瞎了——算命先生的话本来就是这样，胡言语，荒唐至极。我的主治医生给我了几次检查，都查不我失明的原因；他是一个很年轻的医生，据猜测，他估计是视神经损伤，我不得他作这样的诊断结果，便继续假装下去。因为我们郑家在这里还算素负盛名，我提让我自己找专家治疗，他们同意了。但是父亲受不了这双重的打击，他病倒了，病情每况愈下。不久，心脏病夺去了他的生命。这是我当初料想不到的，也是我后来懊悔的源，可是我只好暗自吞饮我的悔恨，因为事到这个状况，我已经无法回了。”

我相信这是他的真实言，他前额掠过一抹愧憾的影，语调充满了难言的悔意。我同受。他如此愧悔地长期困扼着他的情，或许还是第一次。他一直囚困在这沉痛的神压力下，能够把埋藏很久的心里话倾吐来，对他来说是一解脱。人谓有钱就能幸福快乐，但是听了他的故事，我认为那纯属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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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过去了，我的渴念并没有得到满足。我试图尘封我生命中的那一份，结果表明我不过是枉费心机罢了；我千疮百孔的心并未得到宽舒，我创痛的内伤并未得到抚平，罪愆到我躯的每一血脉，就像毒渗血，难以治。去年冬天，林医生给我捎去老太太病重的消息，他认为她的时日不多，建议我回来理相关事宜。我不想重返这个鬼地方。后来，他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我只好回来了。一个初的夜晚，我返归阔别多年的别墅。归来的路上，林医生跟我谈起了你。我并没有往心里去。这些年来，我也遇到过不少女人，但是她们不是用金钱衡量我，就是以遗产衡量我，我对女人已然失去信心了——直至见到了你。植莉，你本不知那天晚上对我意味着什么。我第一看到你，便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我们。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宁愿你叫我郑先生了吧！”他接续诉说。“起初，我也想过要恢复自己的份。我院后不久，得到一个消息，曹若男因参与走私香烟和石油，被判有期徒刑十年。由于老王的指证，曹锦棠贩卖毒品和洗黑钱的事实，也得到了证实。可惜他暴卒，逃过了法律的严惩。那时候，我真的很想恢复自己的份，可是我上还有一条人命，我怕警察会查到我上，故而没有吐实情。我幡然省悟，其实人是不能行差踏错的，踏错一步，为之付的代价是无法估量的。想到从此都要以泽峰的份面对世人，就如若有一芒刺在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揭穿，你能了解这担惊受怕在我心中造成的枨吗？无可否认，心灵都渴望尚，但所有灵魂都有懦弱的一面。我这样，是对，是错，我不知；我想问问，如果你在我这样的位置，你会怎么办呢？——无论如何，我是铁了心不再让别人来改变我的人生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作主。于是，我决定离开这个毁了我一生的地方。最初我想移民国外；可是，没有哪个国家给我留下什么好的印象。我在欧洲、洲、大洋洲之间漂泊，找不到一个能够让我安休养的地方。在经历了多次远途旅行之后，我复归故里。

“我在祖国各地漫游。我不想呆在冰天雪地的地方，就在桂林、广州、珠海这些南方城市买了一些房产，隔一段时间就到一个城市住上一阵，等待着郁痛的消失。我在这些城市百无聊赖。因为我脑里满了悲哀，已经饱和了，神上无所寄托，所以到什么都没有意思。我接过不少人和事，可我一般看到的，都是庸俗、虚伪和愚蠢，惹我生厌。因为人人都以为我是瞎，于是便在我面前原形毕，丑态百。我突然觉得这样很是有趣，我就像科幻片中的隐形人，可以看见许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时至今日，对人我即使不是一就看得很准确，至少也是非常接近了。想到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和我一样的奇遇，我就觉得刺激，在欺骗世人之中，夹杂着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