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的那段时间，外婆似乎有预，每天除了陪着外公，剩下的时间就是手。外公临走那天，外婆的手也好了，外婆边给外公手边说：「老，我对不住你啊，你这辈就没过五指手。现在你走了，我了副带小指的手，你上吧。你完完整整地来，就得完完整整地走呀。」

妈妈红着睛告诉我，外婆的手，小指分用棉填满了，

这样外公上，手摸起来就是完整的。

我鼻一酸，视线一下就模糊了。

送外公上山那天，外婆的神一直很恍惚，下山的时候不小心了一跤，之后每况愈下。

一年前，外婆被诊断得了老年痴呆，整个人一下老了很多。差不多也是到秋末的时候，外婆也走了。

记得送外婆上山回来那晚，当爸爸把外婆的遗像挂在外公遗像边上时，外婆和外公的故事再次涌上我的心，泪就这幺不停地着。

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吃团圆饭，聊起了外公和外婆。

我说：「外婆临走前连我都不认识了，这事想起来难受的。」

我姊说：「妳错了，咱外婆一直没忘记妳。」

我姊告诉我，有段时间她常带儿回来看外婆，外婆别的人都认不清了，唯独对我小外甥特别亲，可她叫的是我的名字。家里人都知，小外甥看着像个小女孩，和我小时候特别像。

我姊还说，有一次外婆搀着小外甥散步，边走边说：「妮妮（我的小名）呀，妳现在走不稳，外婆就搀着妳走，可外婆不知，能不能等到妳搀着外婆走的那一天哦。」

姊姊说当时听到这句话，心都要碎了。

现在我听到这段话，又何尝不是呢。

八

还记得外公去世后不久，外婆又问过我一次情上的事，她问我有没有和男朋友复合。我说没有，异地恋太远、太累了，而且彼此捨不得自己的家，就此作罢了。

外婆说：「再远能有多远，能远过生死吗？不过既然妳觉得累了，那就放手吧。」

我说：「没想到我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

外婆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初恋两个字当箍咒一样着。啥初恋不初恋的，初字边上一把刀，妳要老纠结这事，就是拿刀自己心窝。妳得看另一边，初字边上还有个衣字边呢，什幺叫衣？合的才叫衣。谈恋就是找合的衣服，合适了就在一起，不合适一刀喀嚓。」

外婆说完看了看外公的遗像，说：「就像妳外公当年那一下。」

九

看完这篇文章，我心情複杂的，一时不知该回覆唐娟些什幺。

大约一小时后，唐娟发来微信：「看完了吗？」

我回：「赔我卷纸！」

唐娟回：「好，等我从圳回来。」

我回：「去圳？」

唐娟回：「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觉像是回到了以前，又和外婆聊了一次天。所以我决定去一次圳。」

我想了想，回：「他还在等妳？」

唐娟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回：「加油！祝顺。」

唐娟回：「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