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付给你，你照料得可真好！你走吧，咱们两家没关係了。」

外公哭着求太姥爷让他和外婆见一面，太姥爷死活不同意。外公跪在门外半天也没见外婆来，只好先回去。

外公说，那夜是他这辈最难熬的一夜，看什幺都不对劲，说白了一句话，外婆不在，家就不再是家，只是个窝，里面困着只丧家犬。

外公愈想愈后悔，一时气急，到厨房拿了把柴刀生生把小指给切了。切完也顾不上疼，抱着手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哭着哭着就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外公发现自己躺在炕上，手已经包扎好了，外婆坐在床沿上，两只睛又红又。

原来外公走后没多久，太姥爷就送外婆回去。其实外公本没把外婆输给别人，那都是太姥爷设的局。太姥爷说，看得外公心里还是有外婆的，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可谁也没想到，外公把手指给剁了。

外婆说，事后想来害怕的，万一外公不是切手指而是抹脖，那就真是造孽了。

每每想到这件事，外婆就觉得对不起外公的。外公倒反过来安外婆，说这事怪他自己不好，没事还拿自己寻开心。太姥爷家有儿什幺事，外公都抢着，他说：「爹，这事我来吧。我事您放心，十拿九稳。」太姥爷和外婆都明白，他是说自己的手只剩下九手指了。

从那以后，外公不赌了，酒也几乎不喝了，只是逢年过节的喝上儿。外公常说，见过鬼就知怕黑了。

外婆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有工夫多念念书好不好？」

外婆说完，外公就看着她一个劲儿傻乐，像个孩。

六

外婆和外公的好日刚开始没多久，鬼来了。

镇上开始召集民兵抗日，外公死活不愿去。

外婆问：「你是怕死还是咋的？」

外公说：「嗯，怕死，怕以后见不着妳了。」

外婆说：「说实话，我也捨不得你去，可保家卫国是大事。」

外公说：「有妳的地方才叫家。妳就是我的国！守着妳是天大的事。」

外婆没再接话，转从柜里拿两人的画像，一下把画像给撕成两半。那时照相不是平常事，很多老百姓结婚都是请人画张合照当结婚照的。

外公一愣，问：「妳这是啥意思？」

外婆把画着自己的那半张递给外公，说：「这半张你揣着，你那半张我留着。你要真回不来了，也是带着我走的。我在家里也守着你，这辈再也不嫁了。」

外公被外婆震住了，问：「那我要是回来了，这画都撕开了，咋办？」

外婆说：「留着等我们百年以后当遗像呗。这样我俩遗照挂在一起的时候，人家一看，哟，这不合照吗？」

外公竖起大拇指，只说了一个字：「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