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落声依旧不绝于耳，仿佛整个天地都是一尊大的沙漏。 [page]

弥月悄悄拽了黎渊的袖角——只见昏天暗地中，那名族领主的斗篷裹着风沙呼呼作响。

方踏上前的天然石台，先前还威风凛凛的陌生族便再也撑不住地跪伏在地，嘶哑地咳一鲜血。仗着黎渊无懈可击的幻术保护，弥月在一旁惊诧地打量着他——披风下的形意外地瘦小，一夹杂满砂石的蓬鬆红髮混合着斑斑血迹，目测伤得不轻。

——你想救他吗？弥月端详着黎渊蹙的眉下微妙的神变化。被他不置可否。

——在界，他们自生自灭。见他仿佛又要重蹈当初足豺妖和除妖士间斗争的覆辙，弥月冷酷地提醒。

虞渊如今除黎渊一行外空无一人，一个失去领地又恢复力量的族会怎幺？不言而喻。

少年息着将躯的重量倚靠在石上，透明的琥珀眸随着生命之火的行将熄灭，忽明忽暗。

“哦天呐……居然是辰砂。”认那张脸的弥月兀自喃喃。

那少年，是曾经收容弥华的领主家独生。

黎渊平静地解开了幻象，缓缓迈外昏黄的天，将骨节修长的指尖搭在那孩的肩侧。名为辰砂的少年先是一个激灵，随后便沉沉睡梦境。黎渊释放来的光球宛若萤，飘摇萦绕，缓缓浸透他血痕斑驳的躯。大大小小的伤，皆在此等神迹下无声癒合。

黎渊抱起呼起伏均匀的辰砂，将他放躺在一块磐石间，并小心地将他的后脑垫起。完成这一切后，他轻然拍了拍掌心的灰尘，示意弥月随自己归营。

“你给我留下来。”弥月一坐在辰砂旁，固执地调，“你是想等这小醒了之后遇到不知哪里来的族小怪然后把对方当恩人？听没听过鲛人公主的故事？”

“他们这一族叫‘鬼蜮’，又名短狐，是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可以潜伏在中有毒的沙石。人类常说的‘沙影’便是指的他们。”

弥月一边用自己的妖火燃从断崖上收集来的枯枝取，一边自顾自地跟黎渊介绍。虽然天界的师傅早就将很多的知识倾相授，黎渊仍然礼节地听她添油加醋。

“能修炼到人形的鬼蜮很少见呢。大概因为虞渊地势偏远吧。”

“辰砂的意思是‘朱砂石’，是经常被当灵丹的一毒沙——这个名字很好听，对吧？是我哥起的呢。”

“你知辰砂有大名儿之前叫什幺嘛？沙粒粒！噗哈哈哈哈……”弥月自己被自己逗得前仰后合，兴奋地用树杈使劲着面前的篝火，丝毫没有注意后已经幽幽起一双怨念的琥珀眸。不忍直视的黎渊终于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告诉她那位“沙粒粒”已经醒了。

“你怎幺会在这儿？”辰砂反地瞪着她。刚要起离开，顿时便浑一阵酸痛，不得不下来靠回墙。

“悠着儿，我虽用内力行合了你的伤，但战斗中的疲劳却只能靠休养回复。”黎渊不不慢地提醒。

“你又是谁？”辰砂更加戒备地向里缩了缩。闻此，黎渊朝弥月摔了个“都怪你多事”的。

“我是弥月呀，不记得了耶？他是狐妖黎渊，我哥哥弥华的朋友。”小猫妖忍着揍他一顿的心情愉快地调和气氛中。

“记得。”辰砂双眸一暗，不愿看她，却在挪开视线之际，目四的血痕和锁链，暂态神一惊，只得又望回弥月，轻声嚅嚅：“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