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抱歉。」黎久歌再度鬆声歉，语气里的歉意也是殷神风难得听闻。

「你今早突然遣人送信来说，不走了，可真是让二哥我吃了好一惊，三弟何时竟也有这幺任妄为的时候了，二哥我可以为了你这一变卦又早上可又忙碌了好一阵。」殷神风轻笑声，不忘趁机挖苦黎久歌。黎久歌虽是三人之中最末，却鲜少央託、依赖三人些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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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回找上自己，说他离开汴梁，想天涯四方地寻找云游的清砚师尊，殷神风家中商铺在各地的大城市皆有分号，消息算得上灵通可靠，殷神风恰巧手边又得了清砚消息，便替黎久歌作了安排，让他顺离开汴梁。

殷神风便抬手招来了跑堂的，随意嘱咐了几轻简的菜餚。一转回，却见黎久歌撑肘于案，靠支持半边脸颊，面上，却少了自己已习以为常的冷漠讥诮，浅淡的褐眸之中，让一层灰暗的颜蒙去了瞳光，竟有几分失落与迷惘。

「向静妍不是已经……」殷神风皱着眉，努力在脑海中思索挖掘着关于向云烟的讯息，依他印象所及，向云烟早已是皇家定下的媳妇才是。

要回铺里準备发，随意些上得快的菜餚吧？」殷神风别过望着堂前那块刻上了繁多菜的横木匾，淡声徵求着黎久歌同意，瞥见他只是耸耸肩，权作无有意见。

「那桩婚事，今早皇上……已经下诏收回了。」黎久歌声嗓喑哑，将自己所知如实转述。

「三弟？！」殷神风一张温俊的面容，让突来的惊讶狠狠一怔，失了飒朗从容。

殷神风眉宇间登时一拧，好似听见了他这辈认为最不可置信的一句话，而且自一个他最不敢相信会这样说的人。

「君胤，我问你呢，发生何事了？」殷神风见黎久歌对自己的问题沉默不答，开了声，「……莫非是黎将军不许？」

「嗯……是吧。」黎久歌拎起桌上茶盏，杯中茶淡得好似被回沖了数回，然他漠不在意，只是默默地啜着，以掩饰自己有几分迷惘无措的心思。

殷神风虽未曾明示，但他却是三兄弟之中，最重情念旧的一个。

那跑堂的小二一双手捧着五六盘菜，沿桌派上，恰来到两人桌边，殷神风微微侧了让那小二置菜，却无意瞥见了黎久歌眸中的失落，他心里狐疑，正张追问，却听得黎久歌沉却飘忽的嗓音，幽低传来： [page]

「二哥……我要成亲了。」

可今日一早，突然有位自称是黎府九少爷派来的小厮，递来了一封信，信纸上是黎久歌一贯简洁有力的行文：『抱歉，行程作罢──久歌』，教他一时错愕。

「这般临时，发生了何事？」殷神风一派自然地将双臂横搁在桌案上，懒声相问。他嘴上虽说着麻烦，但得知黎久歌打消离开汴梁的念，他其实是更为欣喜的，大哥因在戏班，一年中总有三四个月在外地巡迴搬演，但因他们二人皆常在汴梁，是故每回萧静之回到汴梁，三人便能这般时时相聚，若是黎久歌真随了师尊去四方巡游，便更难得知他的消息与近况，更遑论兄弟三人这般频繁聚首了。

「我知这听起来很荒谬，」黎久歌瞧见殷神风那过于讶异的神情，看着刺，努力压抑下满心的烦躁不耐与无措，声嗓竟显几分哑与狼狈，「今早……宰相向大人登门拜访，说把向静妍嫁予我，若我父亲同意，他便会在明日的早朝上，举荐他为枢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