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那块玻璃。”

铺在天板上的一块玻璃，现了十字裂。一条裂痕长约30厘米，另一条垂直叉的裂痕，也差不多长度。

“是现在裂开的吗？”月讶异地问。

枪中轻轻颔首说：“应该是吧——的场小，以前就有那个裂痕迹吗？”

女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左右甩了甩。

“难是因为雪的重量，自然裂开的吗？可是，那也未免……”

“请不用想太多，”女人对百思不解地看着玻璃裂的我们说，“这个家常常发生这事。”

“常常发生？”枪中不解地问，“因为房太旧了吗？”

“不是的，这个房本来就有怪异，尤其是有客人来访时，这个家就会自己动起来。”

我对这句话充满了疑问，却没有人询问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即使问了，一定也无法从她那里得到任何答案的。

当我们被赶温室时，枪中又回过，问那个女人，可不可以把收音机借给我们。她听我们说明理由后，只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会请示主人”。

6

傍晚时，枪中跟我窝在二楼的图书室里。忍冬医生跟名望奈志、彩夏三个人在隔沙龙闲聊；其他人好像都各自躲在房间里。

图书室的结构，跟餐厅差不多。通往沙龙那扇门的对面墙上，有混大理石成的厚重炉。正好隔着沙龙，跟餐厅形成相对称的位置关系。

今天，每个房间的炉都没有燃。因为开着中央气设备，所以没有那个必要。昨天，只是为了来自暴风雪中的我们，特地燃了柴火。

设有珍藏书籍区的大装饰橱柜，在冷却的炉右边。其他墙，除了日光室那一面之外，都是达天板的书橱。各领域的书籍，分门别类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书橱里。有几个地方是前后并排，所以，数量说不定有中图书馆那么多。

数量最多的是日本文学，其中又以诗歌集最为齐全。外国文学也绝不在少数；术全集及其研究书籍的数量也相当可观。其他还有医学相关专业书籍及现代理学、东西哲学及其评论；小说方面甚至有最近的娱乐作品，真的是收集了多领域的书籍。

“铃藤，我有不想回东京了。”枪中坐在炉前的摇椅上，抚摸着尖细的下说，“不知可不可以让这场雪永远这样下着。”

我回给他一个暧昧的笑容，站在炉旁的大装饰橱柜前。

装有玻璃门的橱柜中，除了书之外，还收藏着漆信匣、笔墨盒等品。日式线装书也不少，其中最引我的，是摆在中间那一格、翻开着的某卷《源氏语》。从和纸上的透图案，以及抄写的笔墨度来看，应该是颇有历史的古董收藏品。

《源氏语》是我最喜的日本古典文学作品。对我而言，这是一讽刺小说，而不是恋小说；是描写平安贵族们的晦暗幻想故事，而不是他们的生活纪录。

我不禁伸手来，想去拿那本书，可是玻璃门上了锁。

“这里太了，”枪中看也不看我一，自顾自地说着，“这个房真的太了。”

枪中茫然地眺望着远方某，那神，我好像在很久以前曾经看过。

“我在追寻‘风景’。”

昔日，他对我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跟现在的他重叠浮现。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我边在记忆中搜寻着，边从装饰橱柜前离去。

那是——对了，是四年半前的天，“暗天幕”首演的那天晚上。演完戏后，我们两个人在吉祥寺的某家酒店喝酒叙旧；就是在那个时候。

应该是我先问了他剧团名字的由来；还问他取名为“天幕”，是不是打算哪天举办帐篷公演。

“我在追寻‘风景’，”在嘈杂的酒店吧台中，他眯着双，眺望着远方，喝了一兑酒后，说：“一个我可以置的风景，在那里受我的存在……”

就这样，他自顾自地说了好一阵，说完那一长串跟我提的问题没有直接关系的话后，才言归正传说：

“‘天幕’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特别意义，我也无意仿效什么‘红帐篷’、‘黑帐篷’，所以，并不想举办那帐篷公演。不过，说真的，以前我在新宿中央公园所目击的那个事件，可能对我产生了一些影响。”

他说的是发生在1969年的“红帐篷暴动”，连我这对戏剧没什么兴趣的人，都知那个著名事件的概略经过。

这个事件发生在那一年的1月3日晚上，由唐十郎带领的“状况剧团”，预定在新宿西的中央公园，演“腰卷仙——振袖火事之卷(明历火灾事件)”。可是，当时的都政府，依“都市公园法”禁止他们演。剧团当天就在未获许可的状态下，行演。结果机动队包围了帐篷，并用扩音喊话，让这一晚演的戏剧，成为现在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