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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雨的模仿(10/10)

到枪中房间,枪中把他用四张报告纸成的表拿给我看。他在这个表中,把这个家所有人(已经知的人)的不在场证明,以及可能杀死榊的动机等,了一个整理。

成表后,不在场证明一目了然,可是,动机还是看不所以然来。我过各探讨,可是,都不足以构成杀死一个人的动机。”枪中把书桌前的椅让给我,自己坐在床边,低声说,“我是不是还有什么疏漏,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动机……”

我一边漠然听着枪中的话,一边想着,旁人可能那么容易了解一个人的杀人动机吗?可以判断这个动机够充足还是不足吗?我总觉得,动机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可是,毕竟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而是一个人的“心”。这东西,除了本人之外,没有人可以看得清楚。

“对了,”我把表还给枪中,提散落在脑海中的疑问之一,缓缓问他,“你还是那么在意名字的事吗?我们在谈论白秋的事时,你让我有这觉。”

“啊,嗯,”他接过一览表,丢在床上,低声回答说,“是啊,我确实很在意。”

“因为在这个屋里发现了跟我们同名的东西,你认为那些东西的暗示,可能以某形态跟案件扯上关系吗?”

“好难回答的问题,我也不太清楚,不知为什么就是会很在意。”

“的场说这个家是会映来访者未来的镜,对这句话你相信多少?”

“这也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大概是累了,枪中用手指着两边睑,“基本上,我认为自己是个很难逃近代科学神的隶。以我的立场,应该要否定超科学现象或神秘主义思想。可是,另一方面我又对我的信仰依托十分怀疑。”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你知paradigm(典型)这个字吧?”

“嗯,大概知。”

“‘科学家们共同运用的概念图示,或模式、理论、用、应用的总’是科学史家托斯·奎恩在《科学革命构造》一书中提倡的概念。不只是自然科学,在社会科学、人文科学上,研究者也都不能脱离当代的代表典范。也有整个框框大转变的例,譬如天动说被地动说给取代了,还有从顿力学转为相对理论,再转为量力学:这就称为paradigmshift(典型转移)。

“这个词不只应用在科学领域中,整个架构也沿用到我们的世界观、意识、日常生活模式中;这情形就称为meta-paradigin(转变典型)。”枪中停顿一下,又把手指睑上,“总之,我们常常透过代表这个时代或社会的某paradigm来看事或思考一不对,应该说是被养成了这习惯,不过这也是难免的事。而从近代以后到现在的paradigm,就是所谓的近代科学神——机械论世界观、要素还原主义。我们会以所谓‘正确’的价值为前提,依据‘科学’、‘客观’、‘理论’、‘合理’……等各言辞或概念来掌握事或思考事。例如欧纪斯特·迪庞、夏洛克·福尔斯、厄里拉·古恩等,活跃在古典推理小说中的侦探,都是典型的例。像‘客观’这个东西,早就被理论理学给否决了,可是,并没有因此动摇了一般人的世界观、价值观。”

“‘客观’被否决了吗?”

“对,因为海森堡德国理学家所提的不确定原理,而召开了有名的索尔维会议……啊,不要讲得太奥了。总之,就是说观测时,一定要有为观测主的‘我’存在。所以,重要的不是为客的存在,而是主跟客之间的互动。说得更仔细一,我们所看到的世界,本就是我们自己所认到的结构。

“这当然关系到粒极小的世界,但是,其他学问领域也都跟着这样的思考方向,驱使paradigm往同样的方向前;例如相互作用论、解释主义等方向。”

我听得有不耐烦了,拿刚才在沙龙没有的香烟,里。

“枪中,回到原来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嘛,”他言又止,前齿轻轻咬着下,眉间刻画的皱纹,“老实说,我也很迷惘。”

片刻,他接着说:“不知该相信什么是真的,毕竟一切都是从这一开始,也在这一结束。”

“好暧昧的说法。”

“所以我说我很迷惘啊。”枪中两手抵着床铺,转转脖解除酸痛,“不过,也可以有这样的极端想法——你知幸岛猴的故事?”

“猴?”我顿时哑然,“什么故事?”

“很有名的故事啊。”枪中瘦削的脸颊,突然浮现自嘲般的笑意。他说明给我听:“有人给栖息在崎县幸岛的日本猿猴一个沾了沙的脏铃薯,刚开始,猿猴并不想吃那颗铃薯。这时候,有一只年轻母猴,想到可以用铃薯洗净再吃。就这样,在猿猴的社会里产生了‘洗铃薯’的新文化。不久后,这个文化扩展到同一个岛上的所有猿猴之间。又过了几年后,当洗铃薯的猿猴达到某个数量时,就产生了一异常变化。”

“异常变化?”

“嗯,真的是异常变化。为了解说上的方便,把‘某个数量’当成一百只好了。当第一百只猿猴学会洗铃薯后,不几天,住在岛上的所有猿猴都开始洗铃薯了。”

“突然吗?”

“是啊,简直就像那第一百只猿猴的现,是某临界。以‘职务实习教育法(ro1ep1aying)’来说,就是‘提升了准’。而且,从那时候起,隔着海的全国其他地区也自然而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真的吗?”

“这是莱亚尔·瓦特逊在《生命》中介绍的案例,不过,好像有很多人怀疑他的资料有多少可信度。”

即使是科学白痴的我,也听过这个作者的名字跟他的著作。

这本书最近十分受瞩目,成为所谓“新科学”的火先驱。

“当相信某件事的人数达到某个数量时,就会有上万人相信是真的。这一,从思想、行等社会现象,就可以很明显看来,在自然界也广泛存在着。瓦特逊假设一个还不为人知系‘偶发系’企图以此现象来理论的说明。”

枪中的视线落在我的膝盖附近,像念咒语般继续说着:

“还有一个很类似的‘形态形成场理论’,是鲁帕德·歇尔德雷克的学说。他说同品之间存在着某超越时空的联系,会透过‘形态形成场’产生同品同伴的共鸣,不断反复现。从某化而成的新品,拥有自己的‘形态形成场’。当新品的数量达到一定数目时,就会促使栖息在远方的未化同,也产生同样的化。这样你懂了吗?”

“嗯。”

“有趣的是,不只是生,连质都会发生这样的现象。瓦特逊也提到,一个关于甘油结晶化的有名故事。甘油这质,在20世纪之前,大家都认为不可能以固形态存在,没有一个化学家可以到结晶化。结果,有一次意外发现在各条件重叠下自然结晶的甘油,许多化学家就以此为样本,到了甘油结晶。就在这期间,发生了异常变化。当某个实验室的化学家成功将甘油结晶化后,同一个屋里的所有甘油就突然都自然结晶了。而且这个现象还在不知不觉中,扩展到世界各地。

“歇尔德雷克解释说:这时候,‘甘油会结晶’的主题,就在甘油这个质的‘形态形成场’中成立了。”

我丝毫不上嘴,静静听他讲述。他看着我的脸,自己也浮现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叹了一气。

“所以呢,我想一个假设,就是‘某旧房拥有预言的能力’;或是如的场所说的‘会映来访者的心’——这样的主题,说不定已开始在这个封闭场所之外的世界各地成立。你认为呢,铃藤?”

20

上嘴角的香烟,默默望着窗,直到香烟缓缓烧到烟。窗外的百叶窗帘是开着的,在掩盖玻璃的漆黑中,隐约可以看到断断续续飘落的白。看起来很像有人从屋外窥伺着这个房间,让我用力眨了好几次睛。

枪中坐在床沿,拿起刚才的不在场证明及动机一览表,一手扶着镜镜框,盯着一览表看。他时而叹息,时而低声念念有词,但是,已经不再对我说什么了,我也没有话对他说。

像麻痹了般沉重,所以,也不可能再去思考枪中之前说的话。思绪在脑中空转着,我完全不知该怎么去思考;也搞不清楚枪中刚才说的话到底有什么意。

风突然增,玻璃窗抖动了好一阵。微微打盹的我,被这样的声响惊醒,又把视线拉回到枪中脸上。

“那件事你问过芦野了吗?”我问。

枪中沉重地,说:“她还是不告诉我她觉得‘另一个人’是谁,不过,听她的语气,应该是剧团里的人,而且那个人也一起来到了这里。”

“果然是。”

“那么,除去你和我,这个某人应该是其他三个人中的一个,也就是名望、甲斐或彩夏。”

“枪中,你认为是谁呢?”

“我觉得他们都有可能,也可能不是,例如,”枪中的视线又落在一览表上,“名望表面上看起来跟榊和兰都不合,对兰的态度尤其尖酸刻薄,可是,他这个人说话向来很难确定有多少真实,也可能全是演来的。甲斐看起来老实,不像是会嗑药的人,可是,实际上如何就不得而知了,说不定他本无法拒绝榊这么势的人。彩夏也是一样,她跟兰的关系不好,可是,有榊居中协调,情况可能又不一样了,你认为呢?”

“很难说。”

“或者,还有一可能。”

“什么?”

“就是月,她本其实跟事件有关,故意说好像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谎言。”

“怎么可能有这事?”

“你可以确定绝对不可能吗?”

我无言以对,此时,我觉到,我完全违反了象征“侦探”这句话的行为。枪中说得没错,对我而言,月是非常特别的一个人,可是,我并不能因此就在这个事件上给予她特别待遇。我不由得大叹一气,偷窥枪中的脸。他把一览表放在膝盖上,手抵着下颚,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沉思着。

我又把视线转向漆黑的窗,发呆了好一阵

“喂,枪中,”他房间后,我第三次提相同的问题,“关于这个房你刚才说了一堆,可是,你的结论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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