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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雨的模仿(3/10)

弦伴奏中缭绕着;那是贝多芬《月光》中的第一乐章。没想到这首钢琴奏鸣曲,竟很适合古式钢琴而哀戚的音

坐在前排最右边的我,边倾听着在微暗圆板中回响的音乐,边观察着坐在我旁边的每一个人。

绷着丽的脸庞;彩夏静默地垂下来,双手互握着;甲斐闭双,垂落着肩膀;名望一直看着巧妙演奏古乐的女医;接下“侦探职务”的枪中,眉皱,抬看着右手边的彩玻璃图案。稍晚才到的忍冬医生,悄悄在我后面坐下来。

这些人之中,真的有杀死榊的凶手吗?或是……

离开礼拜堂,在回二楼途中的走廊上,枪中戳戳走在前的我,说:

“你发现了吗?铃藤。”

我摸不着绪地看着他。

“你没看到前面那个彩玻璃的图案吗?”

“嗯,看到了啊。”

“你没发现那是什么图案吗?”

“没有。”我实在不知枪中想说什么,“那个图案怎么了?”

“依我看,那个图案的主题应该是‘创世纪’第四章的故事。”

“‘创世纪’是什么故事?”

“图案里不是有两个男人跪着吗?一个男人的面前堆着谷类的东西:另一个人的面前有一只羊。那些东西都是奉献给耶和华的。”

“那么,那两个人是该隐跟亚伯啰?”

“圣经上说‘该隐拿地里的产为供献给耶和华,亚伯也将他羊群中生的、和羊的脂油献上’。没错,那是该隐跟亚伯。”枪中抚摸着中间有一条凹沟的下,说,“该隐(cain)跟甲斐(kai)的发音相似,这是第八个巧合了。”

7

大概是为了表示哀悼之意,的场换上了的背心。以女材来说,她算是蛮大的,型也非常好;而且肤白皙、廓分明;摘下镜,说不定也是个大人。可是,第一次见到她时所产生的“男人婆”印象,还是很难抹灭。这样的她,正把杯分送到餐桌边的每一个人面前。

“这是什么?”

忍冬医生把杯拿到前,端详着杯里的问。女医放松淡妆的脸颊,说:“是苏打紫苏酒,如果合您的味,可以再来一杯。”

现在是中午12半,我们在二楼餐厅用餐。用餐时,的场一直在旁伺候。态度还是一样淡淡的,可是,说话的气跟表情都比之前柔和多了,有时候还会沉稳的笑容。这样的转变,也许会让某些人心里发;不过,我认为应该是同情我们在那样的状态下,失去了一个同伴的关系。

午餐前,她在图书室跟忍冬医生聊了一个小时。老医生好像很欣赏这个年纪比他小的同行,脸上堆着笑容,想到什么就问她什么.毫无顾忌。

“对了,的场小,你在大学读的是医学吧,可是,技巧真不错呢。”

“您是指哪方面?”

“刚才你在礼拜堂弹的古式钢琴啊,实在弹得太好了。”

“不敢当。”

“不过,古式钢琴很麻烦吧?我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过,调音非常困难。”

“调音由末永负责。”

“那个满脸胡的年轻人吗?”

“他以前好像学过乐调音。”

“哦,看不来呢,他几岁了?”

“大概28岁吧。”回答问题的的场,并没有显现不耐烦的样

“对了,你的名字是什么?”

“ayumi。”

“汉字怎么写呢?”

“没有汉字。”

“哦,真巧呢,”忍冬医生用手拍打着光秃的额,说,“我老觉得你跟我小女儿的味很像,没想到连名字都一样。”

连名字都一样——对这句话的人,当然不只我一个。

“说到名字,的场小,”果然枪中开说话了,“有件事蛮奇怪的,我可以请教你吗?”

“什么事?”

“就是……”枪中把从来到这里直到今天早上,在这个屋里发现的名字巧合,一一说给女医听。刚开始,女医只是很诧异地听着,可是,听着听着,就浮现张的表情。

“……就是这样了,如果把这些都归于单纯的巧合,当然很好解决。可是,未免也太多了吧。”枪中偷偷看着女医的表情,“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她混地带过去。

“现在只剩下我的名字,枪中秋清,没有发现任何巧合。怎么样?这个房里面,有没有可以表现我名字的东西?”

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枪中说:“一楼有一个房间,收藏了甲胄、盔等古代武,其中一样东西应该可以勉扯上关系吧。”

“什么东西?”

“枪,‘枪中’的枪。”

“嗯,”枪中,神情却显得有些落寞,“枪……的确是我名字的一分,可是,跟其他人比起来,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你吗这么在意呢,这事会随着每个人的看法而有不同的意义啊。”

“嗯,你说得没错。”

枪中抱着手臂,好像很认真在思考这件事,不时地眨着睛。

“我现在要说的,与忍冬医生的姓名学无关。名字这东西,有时候不单单是这个人或事的名称,还有更重要的意义。自古以来,世界各地的民族都会去观察这个意义,以及其所蕴的某力量。”

枪中又接着说:

“在混沌未开的社会以及古代社会中,人的名字不只是一记号,而是被当成一个实,相当于一个人的一分。例如,古埃及人认为,人类是由‘’等九要索构成的,其中之一就是‘名字’。格陵兰人与斯基人也认为,人类是由‘’、‘灵魂’、‘名字’三个要素构成的。

“所以,他们相信只要掌握一个人的名字,对它施咒,就可以随心所地控制这个名字的主人。因此,他们都不太会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即使知别人的名字,也不会随便喊;听到别人喊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回应。据说,非洲的某个族,一个人有三个名字呢。一个是‘内名’或称为‘存在之名’,是不可以告诉他人的秘密;第二个是通过仪式时所取的名字,代表一个人的年龄与份;第三个是所谓通称,与这个人的本质无关。”

枪中有喃喃自语般继续说着:

“在日本与中国,也有这跟名字相关的禁忌习俗。例如,不可以直接称呼长辈或伟人名字,就还存在于这个国家。”

“所谓的‘讳’吗?”

“对,就是所谓的‘讳’,原意是‘不敢直称其名’——‘讳名’。现在已经被当成天皇逝世后,怀着无限敬意封给天皇的称号——‘谥’,其实,这本来是指伟人被视为秘密的真名。在中国,甚至有关于‘讳’的‘避讳学’这门学问。

“总之,名字跟事之间,应该有超越‘名字只是偶然的符号’这说法的意义——也就是说,名字与本质,有一内在的必然关系。”

枪中停顿一下,把视线转回听得一的女医,说:

“例如,你会有‘的场ayumi’这个名字,一定是基于某理由。在‘只是生于的场家,而被冠上了这个名字’的思考之上,应该还有某类似与人类本质相关的必然意义。”

“必然意义?”

“是的,如果是中世纪的欧洲,当然就会跟唯一绝对的‘神’的存在扯上关系。人、事、语言,都是全能的神创造来的。

所以,一样东西跟表现这个东西的记号之间的必然关联,是神的旨意。这样的世界观,是大家都认同的。

“我好像偏离主题了……啊,其实也不会啦。嗯,换句话说,就是名字跟命运之间有某关联的思想。”

枪中用手指推推镜的金边框架,说:

“有一思考模式是:名字本有神秘的力量,会影响人的命运;另一思考模式是,反过来把重放在命运上,认为名字只是用来表现早已注定的命运的符号。不用说,姓名占卜学当然是衍生自前一思考方式。其不在乎真名,只重视通称的法,引起了很多人的争议,不过,就现在在场的艺人们来看,艺名都比真名更接近其人格心,所以,在这里,应该是那个法比较正确吧。

“总之,这对言语、文字、名字过于拘泥的表现——追究底,就是所谓的‘言灵信仰’,在全世界都可以看得到,是非常普遍的现象。即使在现代,社会模式已经从咒术、宗教转移到科学,还是继续存在于我们心中,怎么也摆脱不掉。

“所以呢——也许不能推断什么理论来,可是,我就是无法不这么想。当然,如果要从‘这个房有我们的名字’这样的偶然中,找必然意义,就必须去否认我们平常的思考依据——我们所相信的——还原主义模式的科学神。”

枪中把紫苏酒的杯移到嘴边说:“好了,暂且不提这些吧。的场小,”枪中看着女医的脸,“我想问你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事?”

“这张十人坐的餐桌,只有九张椅,还有一张哪里去了?”

“啊,”女医发叹息般的声音,说,“断了一脚,放在仓库里了。”

“什么时候断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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