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就在这状况中，以雾越邸为舞台，上演着一杀人剧。而且，剧情还脱离现实甚远；是侦探小说中经常现的“模仿杀人”。

午餐后的“审问会”一结束，我就一个人来到楼下的礼拜堂。

我非常喜那个空间的幽静和微暗，仿佛空气的粒就那样静止着、沉默着；光的粒疏疏落落地飘在其间。我会有一“很怀念”的觉，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曾去过附近的教堂吧。总之，我现在只想一个人想些事情。

礼拜堂的门敞开着。

我在前排右边的椅上坐下来，微弱的光线透过圆天板的彩玻璃，洒落在祭坛的十字架上，为十字架涂满了微妙的彩。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用虚无的神俯视着我。

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当然会睡眠不足。我的睛浮，全微微发，觉得很疲惫。可是，情绪却非常亢奋，毫无睡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占据我脑一大半面积的，还是那个案件。

为什么被杀？是谁杀了他？凶手毋庸置疑一定是这栋雾越邸里的某一个人。可是，是如白须贺所判断的，凶手是包括忍冬医生在内的我们八个人之中的某人吗？或是枪中所提到的“可能”，凶手是居住在这栋屋里的人之一呢？在8月的案件中被杀死(被榊杀死)的警卫，真的可能跟鸣濑家有血缘关系吗？

浇壶的、红木屐——这些特地为尸准备的，究竟有什么意义？虽然已经知是模仿北原白秋的《雨》，可是……

被当成凶之一的那本书，暗示着凶手确实是依照白秋的诗《雨》来布置杀人现场，可是，凶手为什么要这样的模仿呢？

还有，尸那不自然的姿态，应该也是凶手来的，凶手为什么要这么？这也是一个疑问。双手环抱般的姿态，跟《雨》的内容完全扯不上关系，凶手这么奇怪的事，难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我东想西想，就是找不答案。脑中一片混，漫无目的地空转着。只有时间在外面狂的暴风雪的声声促下，匆匆与倦怠的而过。

除了那个案件之外，还有一片黑云盘踞在我心中。那就是今天早上回房睡觉之前，枪中在图书室里对我说的话……

昨晚，从9：40左右开始，我们一直在讨论下一次的公演内容。枪中表现最近难得一见的情，发表他对新戏的意见和方针，还不时把中途来看书的甲斐拉来讨论。就在凌晨3多钟，甲斐离开图书室之后，枪中突然问我：“喂，铃藤，你对月知多少？”

昨天，在同一个房间里，他也问过我相同的话。那时候，我也是毫无心理准备，像个初恋的国中生，结结的，说不话来。

“你为什么会喜月呢？简单来说，就是因为她很漂亮；她很漂亮，所以引了你——这样的说法既简单又明了。当然，绝对不单纯只是这个原因，不过，我觉得即使是也无妨；甚至觉得这样的情更纯真。

“我也很喜所有看起来漂亮的东西；不论是人、或观念。

可是，月这个女孩又是这之中最特别的一个。她真的是太完了，她的存在备了艺术之——啊，你不必这么担心地看我，我从来没想过要以男人的份来占有她，甚至觉得那么对她是一冒渎。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因此否定你对她的情。”

我听得来，枪中的话绝对没有挖苦或调侃我的意思。

“铃藤，你知她为什么那么吗？”枪中问，“——你不知也无所谓。我想是因为她心中存在着‘舍弃’的情；一平静的‘舍弃’。”

“舍弃？”我不解地重复这句话。

“你不懂吗？”枪中微微叹了一气，“‘舍弃’观是她现在的心态，她已经舍弃了一切；不是绝望或老年人的那觉悟，而是无可奈何地舍弃未来，平静地过着现在的生活，所以才会那么……”

“为什么？”我无法忍受地打断了枪中的话，“那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摇着，仿佛在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的，然后缓缓站起来，不再理睬我。

他所说的“舍弃”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必须舍弃？

她——月究竟有什么我不知的秘密？

想到这里，突然听到背后有微微的声响，是某发的“叩咚”声。我吓一大，站起来转过去。门还是敞开着，我好像看到一个影霎时消失在蓝门的影中。

“谁？”我的叫声在冰冷而微暗的礼拜堂内，卷起小小的旋涡回响着。

“是谁？”

没有人回应。

我疑惑地走向大门，又喊了一声“是谁”，然后探往门外看。可是，门一个人都没有。难刚才的声音是我听错了；刚才的人影也是我的错觉？——不，不可能，即使因为睡眠不足而疲惫不堪，也不可能。

的确有人站在那里，这个人本来要礼拜堂，却因为看到我在，又退回去了。听到我叫他也不回应，匆匆离开了现场。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那样落荒而逃呢？

当我从礼拜堂离去时，脑中纷杂凌的疑问，又添了一个。

13

走礼拜堂，我看到旁边墙上有很大的装饰柜。里面收藏着日本古代人形(人偶)，还有一个区域并排着各能面(能剧面)。

人形的类有御所人形、加茂人形、嵯峨人形、衣裳人形……之中又以御所人形的数量最多。人形的肌肤修饰得十分白皙，肢丰盈，三的简单画着天真的鼻。据说，人形是从婴儿形状的“除人形”——“婢”发展来的。其样式多彩多姿，有趴着的、站着的；穿着能衣裳的仿人人形、着能面的机械控式人形；还有脚三弯曲的“三折”密人形。

看完各姿态、衣裳、表情的人形后，我不由得发了叹声。我虽然不太清楚他们在古董上的价值，但是，还懂得如何欣赏他们不可思议的。一直盯着他们看，就会产生错觉，仿佛听到他们的呼声和说话声，令人骨悚然。那诡异的觉，正好跟四周都是石砌墙的微暗大厅的气氛非常契合。

我想起枪中用来形容这个房的几句话——纯西洋建筑的房里，洋溢着日本情趣、混沌与调和、走钢丝般的平衡……没错，也许真是这样吧。

可是，现在我最烈受到的是：漂在这整栋屋里的某“情”般的东西；但是那东西非常模糊，只能凭我的直觉去受，无法明确的分析。如果要用言语来形容的话，应该就是“祈祷”吧——这个房在祈祷。

建筑的每一个分以及数量庞大的收集品，浑然成为一，同时各自祈祷着；默默地专注地向某东西祈祷着……(到底是向什么祈祷呢？)

离开人形橱柜后，我穿越大厅，站在炉前。那个收藏木屐的玻璃箱，还留在装饰架上。为了防止燥，里面蓝台的一角，放着一个装了的小杯。这个箱30厘米，宽度、度都是50厘米，前面是双拉门。这个门，昨天傍晚时刻微微开着。

抬往上看，就是那幅镶金边框的肖像画—名叫“mitsuki”的已故白须贺夫人。那沉寂的微笑，与芦野月的脸重叠着。

我又想起了枪中说的“舍弃”……

“铃藤。”

突然听到叫我的声音，吓了一大，刹那间还以为是画里的人开了。

“可以跟你谈谈吗？”

声音的主人正是月本人，我惊慌地回过去，看到她正从正面楼梯缓缓地走下来。

“什么事？”

我可以觉到自己的脸起来了。平常她找我说话，我并不会如此脸红心。到了这个年纪，当然不可能完全没有恋经验。会有这反应，只是“时机”问题——因为她现时，我正好边看着画边想着她的事。啊，不，我不应该找这借。对我而言，月跟我以前过的几个女孩完全不一样，她是很特别。

跟她认识三年多了，我却从未向她吐过半。

“我想跟你谈谈。”刚开始月有些吞吞吐吐的，好像犹豫着该不该说，“关于8月的事。”

“8月的事？你是说李家会长家发生的案件？”

“嗯。”

“你有什么线索吗？”

“嗯，其实，案发当天晚上快12时，榊曾经打电话到我住的地方。”

“真的吗？他有什么事？”

“他说他住的地方有个舞会，问我要不要去。”

“那么晚突然找你去？”

“是啊，现在想起来，当时的他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说？”

“说话齿不清，又很轻浮，我本来以为他喝醉了，可是又好像不是。”

“那是怎么了？”

“刚才名望奈志说，”月眯起细长的睛，神情有些哀伤，“榊好像有嗑药的习惯，所以，我想那时候他说不定是……”

“我懂了。那么，你拒绝他了吗？”

“嗯。”

“也就是说——”我开始叙述从月话中可以很容易联想到的事，“那一晚，榊在自己房间举办大麻或是lsd之类的舞会。案发时间是夜2到3左右，所以，如果他是凶手，恐怕就是在他打电话给你，被你拒绝后，在药的作祟下，犯下了那件案。

“啊，可是你说他办了一个舞会，那么，他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应该不是一个人吧？还有其他人在吗？”

“没错，”月，“我听到兰的笑声，在电话的另一端。”

“你是说她也有可能一起大麻？”

那么，兰很可能知那之后发生的事。我想起刚才枪中询问她时，她的反应是——脸更加苍白，而且很不寻常地用力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