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贴在脸颊上，微微低着。

也许是我太多心吧，总觉得她的脸比平常更苍白；表情也更僵了。

“车还是不能动吗？”

“至少我的车不行。”忍冬医生咬着厚实的下。

名望把目光移向的场，说：“这个家的车呢？”

“除了平常的轿车之外，还有一辆跑长距离的车。”女医回答他。

名望“啪”地弹指说：“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很不巧，上周故障后就一直没有修好，好像得开到修车厂修理才行。”

“唉，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这么巧呢。”

“车库在哪里？”枪中问。

女医往图案玻璃墙望去，说：“在前院对面。”

“离建筑这么远？”

“是的，那里本来是厩，后来才改装成车库。”

我犹豫着，该不该把刚才肖像画的事告诉枪中，但在现在这场合——在月面前——我无法启。

而且即使我不说，鸣濑迟早也会把那幅画掉下来的事告诉的场，然后，的场也会告诉枪中吧。

听到这件事，他会以什么角度来想呢？

当成“单纯的偶然”，或是这个家有意志的“动作”？

不，我应该先问我自己，该如何思考这个现象的意义？

该怎么思考会比较好？

“要不要再来一杯红茶？”的场说。

“换咖啡吧。”枪中回答，然后看看我们说：“大家都赞成吧？我们本来就是喜喝咖啡的一群。”

“忍冬医生，您也喝咖啡吗？”

“好好，只要是甜的都行。”

的场小安静地离开坐位，走向放着煮咖啡的木制餐车。

月站起来想帮忙，的场举起手表示不用。

机搅碎咖啡豆的尖锐声音，刺激着疲惫不堪的神经。

“不过，”枪中对回到坐位上的的场说，“说真的，这个房真的太了。”

从昨天到现在，这句话他已经重复说过好几次，现在听起来只觉得讽刺。

或许，这是他抗拒沉重气氛的一方式吧，但是，我还是希望他至少加上一句“如果没有发生这事的话”……

“不论是建筑、家、收集品……收集品中以日本的品最多。全是白须贺先生收集的吗？”

“好像有很多是原本就留在这里的，不过，老爷收集的应该也不少吧。”

“横滨的那个房失火时，应该也烧掉了不少吧？”

“没有，那时候收集品不是放在烧掉的主屋，而是其他屋里，书也是。”

“哦，不知该不该这么说——这是不幸中之大幸。那些古董，都是平常难得一见的东西呢。”枪中微微叹气说，“你平常空闲的时候都在什么呢？”

“我从来没有觉得‘空闲’过，不过，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说我非常忙，只是住在这里，就会觉得时间的逝方式不太一样。”

“怎么说？”

“总觉得时间不是在‘逝’，而是像慢慢地卷起很大的旋涡。我们不是跟着时间在生活，而是被包围在时间里。我这么说，也许你还是听不懂吧。”

“不，不会的，我觉得我可以理解。”

“不过，一般所谓的‘消造’还是不可缺乏的。我们会在附近森林散步；夏天时只要能忍受微凉的湖，也可在湖里游泳：另外还有我们自己的泥制击靶练习场。”

“太了，是白须贺先生的兴趣吗？”

“是的。”

“那么，一定也收集了不少好枪吧？”

的场只回给他一个暧昧的笑容，就站起来往餐车走去。

咖啡已经过滤完，在大咖啡壶里注多人份的咖啡，的场小把咖啡倒在新的杯里端给大家。

“我真的很羡慕。”枪中眯起睛，追着女医的影，“我在东京经营古董店，评鉴古董的光还不错，要不要雇我当理人？”

女医有惊讶地说：“这事问我也没有用。”

“哦，如果我是女生的话，就可以拼命向你们老爷抛媚，让他雇用我了。”

“别开玩笑了。”

“不，我是说真的。因为等雪停下山后，我恐怕再也见不到这栋建筑跟你们了。”

我喝了一没加糖的咖啡，一都尝不香味，只觉得比平常更苦味烈刺激着。

隔的忍冬医生还是一样加了一大堆糖，津津有味地一喝光了。

“你说你经营古董店，那么，剧团呢？”的场回到座位上问枪中。

“靠这小剧团哪活得下去。”枪中苦笑着耸耸肩，“我的本业是古董术商，剧团只是玩玩而已。”

“都演哪些戏？”

“你喜什么戏？”

“啊，我对戏剧不是很清楚，大学时跟朋友去看过两三次而已。”

“我们剧团演的大多是比较传统的戏，因为我不是很喜现代的东西。”

“是吗？”

“什么大众化、像机关枪一样笑话连篇、或是演员在舞台上跑来跑去那戏，我都不喜。还有，以观念、思想为主，沉闷难懂的戏剧我也不喜。”

女医好像不是很了解他的意思，但他还是继续说着：“也许评论家会对我的戏剧嗤之以鼻，但是，我就是不喜那‘现代’的东西。”

“现代？”

“演现代戏剧的人，大都逃脱不了‘新’的束缚，一心想让自己跑在时代的尖端。因为这些人相信——戏剧的价值是揭时代与社会的矛盾构造，并将之推翻，把时代不断往前推动。不过，我也不想力去否定这样的思想。”

枪中摘下镜，用手指压着两边睑。

“我不想把时代往前推，甚至希望它能停下来。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只好在时间的逝中打造不动的碉堡。就这方面来看，也许我的心比较能跟古典艺能产生共鸣吧。”

“怎么样的碉堡？”

“这……”枪中眯起睛看着远方，“就像……这个房——雾越邸。”

听到枪中这么说，女医讶异地微微了。

她拿起杯，缓缓喝了一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