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艾自怜的觉。

“医生告诉我父亲，我很难活过30岁。父亲烦恼了很久，才决定告诉我这件事。”

“不，”我发般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我刚听到这件事时，非常震惊，不停地哭，也变得很绝望。可是，奇怪的是，过一年后就一都不觉得怎么样了。不过，既不是自暴自弃，也不是对人生绝望。该怎么说呢？”

枪中的话在我心中一一浮现。

——她现在的心态是平静的“谛”观。

——对，她舍弃了一切，但不是绝望或老年人的了悟。

“总之，我觉得心情很平静，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说。

——她舍弃了没有希望的将来，平静地过着现在的生活。

“枪中本来就知这件事吗？”

“嗯，很久以前就知了。”

“他明知，还让你站在舞台上吗？你这样的，怎么可以演戏……”

“他也说不好，可是，我喜演戏。”

“即使会缩短你的生命吗？”

“是的。”

——简直就像个奇迹，所以她才会……

枪中是说，因为这样，她才如此丽吧？

我没有比这一刻更憎恨这个十年的朋友，他明知我对月的情，却从来没有对我提过这件事。

不，我不该这样指责他，没有当事人的同意，他也不能随便把这个秘密说来——对，一定是因为这样。

可是，作为一个喜她的人，枪中为什么不把她的心引导到另一个方向？

为什么认同她的“舍弃”，还用那些话来赞她？

或许，这就是枪中对的诠释吧，可是——不是有生命才吗？

“还可以动手术或想其他办法呀，怎么可以现在就放弃了。”

“好像需要移植，可是，我的血型比较特殊，很难找到合适的心脏。即使找到了，成功率也很小。”

“可是……”

“而且，我也不想拿别人的心脏活下去，因为我觉得我并不是有那价值的人。”

我很想大声告诉她——你绝对有价值！

我真的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现在就把心脏挖来给她。

可是，我能说的只是沙哑而陈腐的台词。

“不可以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即使只有一可能，也要抱着希望。”

没错，也许如枪中所说，是解脱了对生的执著，拥有如此平静的心，才能塑造月现在庄严神圣的，但是，我无法苟同枪中这样的想法，我不要她这样，不她多么不好看，多么丑陋，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她掌握住属于她唯一生命。

“我——我希望你……”

月没有让我继续说下去，她抬起来看着我，好像在告诉我她明白了，但绝对没有讨厌我或逃避我的意思。

“谢谢你，铃藤。”她微笑着。

我在心中不断嘶喊着——我不要这的可以确定，只有她有资格接下厄里斯投的金苹果，这样的想法一都不夸张。

“对不起，我知这事即使有人问起，我也不该便说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告诉你，因为我想让你知。”

听到她这么说，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只觉心痛不已。

我把手贴在额上，凝视着她，好不容易才发气般的声音“啊”。

“对了，我想跟你谈一件事。”月把发拢到后面，好像在暗示我换个话题吧，“昨天我不是在这里跟你说过8月的那件事吗？当时我没什么自信，所以没有说。”

“——啊，嗯。”我甩甩有麻痹的，这才会意了这个新话题的意思，“你是说当时可能在电话那一端的另一个人？”

“嗯，我还是没什么自信，可是，连兰都遇害了，所以，我想我还是……”

就在这时候，突然剧烈的“嘎哒”声响彻大厅，把我跟月都吓了一大。

我回过去看月的斜后方，发现声音来自炉的上方。

“画——”月用手捂着嘴，“怎么会突然……”

不知是支撑画框的绳或锁链断了，还是挂钩断了，挂在墙上的肖像画突然掉下来了。

幸亏是垂直地掉下来，所以没有往前方倒。

那个金边画框看起来很重，如果掉落的角度不对，很可能压坏装饰架上的品，或收藏木屐的那个玻璃箱。

此时，右边通往走廊的门打开来，整整齐齐穿着黑背心的鸣濑现在门。

大概是正好经过时，听到了刚才的响。

确定是我们之后。

他的表情还是像着假面般的冷漠。

“怎么了？”他用嘶哑的声音问，“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那幅画掉下来了。”月回答，“我们没有碰它，它就突然掉下来了。”

家大步走到炉前，看着掉下来的画框，说：“锁链断了，大概是老旧了吧。”

他若无其事地说着，边说还边看看月跟画框中的画，两相比较。

“我会叫末永来修理，请不要放在心上。”

这段时间内，我一句话都说不来，冻结了般伫立在原地。

月可能也对我这样的反应，到十分诧异吧。

我问我自己，前的这件事到底代表什么意义？

老旧的锁链断裂，画掉下来了。

没错，就是这样，一都不奇怪，这是非常理所当然的现象。

可是……

我想到损毁的烟盒、温室里枯萎的兰，而现在——现在又……

“铃藤，”月的声音唤醒了我，“已经2半了，该上楼去了。”

我们在鸣濑毫无情的目光注视下离开大厅，我踩着梦游般的步伐走在月前面，爬上楼梯，从回廊走到楼梯平台。

有很多话想告诉她，却一句也说不来，连肖像画掉落之前她要告诉我的话都忘了问。

途中经过走廊尽的门厅时，我突然注意到摆在角落的鸟标本。

之前，我没有特别去端详过这个标本，这只鸟全长约五六十厘米，紫黑翅膀，与翅膀同颜的长尾上有白条纹，睛四周有红圈圈。

这时候我才发现，那是雉的标本。

顿时，我觉得心脏好像被狠狠地揪了来。

下雨了，下雨了。

我耳边响起了令人怀念的歌魄——不，现在已经变得恐怖而且可恨了。

小雉呃喔呃喔啼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