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下去。

“他在第一幕所采取的行动，应该就如我刚才所推测的。他把榊的尸搬到外面雪地上，经过一两个小时，他认为时间差不多了，再把尸搬到温室内。为了掩饰尸被雪沾的事实，他才模仿白秋的《雨》，布置成‘模仿杀人’。把从大厅拿来的木屐放在尸脚下、让洒壶滴下来……

“至于他为什么会选择《雨》呢？因为第一天晚上，我们在沙龙听到了音乐盒里的音乐，当时留下非常刻的印象。所以，当他拟定杀人计划时，想到利用音乐盒的音乐，也是很自然的事。

“还有一要补充的是，他为什么不把尸放在杀害地，而要搬到温室中央？

“理由是，他不希望被杀害的痕迹——失禁的痕迹，被洒壶的冲掉。因为对他而言，最大的威胁是有人怀疑尸曾被搬温室外；或是从温室外搬来。他曾经三度搬动尸——把尸从温室搬到走、从走搬到平台、从平台搬回温室。如果被发现尸搬动过，就会破坏他伪造不在场证明的计划。在搬运尸时，他除了固定好尸的手之外，一定也很注意尸的整姿势。尸放在走上时所留下的痕迹，他一定也仔细净了。让大家相信尸一直在温室里，凭这一来推定死亡时间，是这个计划成功的第一要件，所以，他一定要留下‘在温室内杀害的痕迹’。因此，洒壶的‘雨’，必须在不同的地方下。”

甲斐就是凶手。

听完枪中非常理论的推理，我想起了甲斐纤细的五官与神经质的格，还有他那壮硕的格。没错，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注意到所有细节，如枪中刚才所说那样，轻而易举地多次搬动尸。

“可是——”

听到我冲而的“可是”，枪中立即反应说：

“你是说今天早上的事吗？”

“嗯，”我疑惑地说，“那么甲斐昨晚怎么会……难，他真的是自杀吗？”

“没错，”枪中很肯定地回答，“他是受到良心的苛责而产生恐惧，当然，这事要问他本人才知。不过，我可以确定甲斐的死的确是自杀。昨晚他那么慌慌张张地冲去，也是同样的理。他不是害怕成为下一个被害人，而是因为自己是凶手才企图逃走的。逃亡不成，他就选择了自杀。”

“可是，那些人形怎么说呢？”

“那是因为地震的关系。”

“没有地震啊。”

“我说地震只是一比喻。”枪中看着我，缩起肩膀说，“我，的意思是，芥不是有人特意扳倒的，而是因为那个楼梯平台的震动倒下来的。”

“怎么说？”

“甲斐把绳的一端绑在栏杆上，另一端成环结在脖上，从那个楼梯平台下来。栏杆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冲击；当他垂下来大幅度摇晃时，也可能撞到下面的，这样的冲击让楼梯平台产生了地震般的震动。这样的震动当然也会影响到放在那边的坛，震倒那些小娃娃。”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

我想起刚才枪中去察看人形时，在楼梯平台上发的声音——咚！非常沉重的震动声。他八成是在楼梯平台上跃，实验地板摇动的程度。

甲斐真的自杀了？昨晚我们一起目击那个能面的人后，他知再也隐藏不了自己的罪行；或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所以下定决心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可是，动机是什么呢？”这回换名望奈志发问了，“总不会真的为了不想还那几十万，就把榊杀了吧？可是，那也没有理由把兰跟月都杀了啊。”

“当然不是因为这样的动机。”枪中回答后，面向默默听着他说话的雾越邸主人，“以上我所说的，都是以这个事件中用可以看得到的分为基，极力排除暧昧不清的因素，努力来的推论，完全没有及‘动机’这个人类心中的问题。不过，老实说，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凭刚才的推理，来断定甲斐就是凶手。说真的，我是先考虑动机问题，才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凶手。”

5

“现在，我们又得再回到最初的问题。亦即，凶手为什么非在这个雾越邸行凶不可？”

枪中又开始说明。

“一开始我们就检讨过‘暴风雪山庄’的利弊，在这特殊状态下，我认为显然是弊多于利。在这状态下连续杀人，不如何消除障碍，或使用任何伎俩，都是非常危险的赌注。即使恨不得杀了对方，也会等到其他地方、其他时机再下手。

“可是，凶手却选择在这样的地方下手，可见他一定有这样的觉悟、决心与必要。杀人的动机无数，而这个凶手的动机，得他非在限定人数的密室状态下立即动手不可。

“现在，我们就当没有刚才的结论，来探讨动机的问题。

“在思考犯案动机时，很抱歉，刚开始我怀疑的是住在这个房里的人。白须贺先生，您刚才说这个家不可能正好有个对榊怀有杀意的人，不会有这偶然。其实，您心知肚明，现实上还是有这样的偶然。”

白须贺先生没有说话，只是耸了耸肩膀回应他。枪中看看站在主人斜后面，穿着黑衣服的家，说：

“例如，8月在东京李家享助的住宅被杀的警卫，名叫鸣濑稔。15日的新闻报导说，是榊杀了这名警卫。而我们到达这个家时，就是由同姓的鸣濑家来接待我们。虽然鸣濑家否认跟那个警卫有任何关系，但是，还是脱不了嫌疑。

“还有，四年前曾经发生一场火灾，我听的场说，这场烧光横滨白须贺宅第的火灾，是电视显像起火所引发的。当然，我也想到那个问题电视就是李家产业的产品。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偶然，而萌生了杀意，那么‘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地方行凶’的疑问就真相大白了。这个家里的人发现，因躲避暴风雪而来的不速之客当中，正好有一个仇人。等暴风雪停了，他们就会回去东京，放过这次机会，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报仇了。

“可是，因为这个理由杀死榊也就罢了，竟然连他的女朋友兰都杀死，这就有说不过去了。接着，又发生了月被杀的事实。她更没有理由被杀，因为她长得跟已故的月夫人非常相似。所以，考虑到这几，我渐渐发觉这是不可能的假设。”

说了这么多话，枪中大概也有累了。他停下来，摘下镜，用手指用力压着睑。白须贺先生平静地看着枪中这样的动作。

“那么——”枪中放开手指，缓缓上镜，又继续说，“难凶手不是这个家里的人，而在我们这一群人之中吗？我想了又想，终于想到一个不可以放过、可能存在的动机。

“其实，这个动机很明显，我应该可以早想到的，却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想来，我当时的注意力都放在其他地方，完全没想到那一，其实答案就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