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住的，咱们偷偷溜去，定能吓她一大！”蓝衫少女指着栅栏围的院落后排一个外表看上去相对净些的毡包，拉起李旭的胳膊就向里边拽。

两个少年却说什么不肯与她胡闹，站在了栅栏外，请妹两个先去通禀。少女扯了几次，见李旭和徐大无论如何不肯让步，只好嘟着嘴，殃殃地去了。

这一去，却是半香功夫才转回来。蓝衫少女自己觉得在客人面前失了颜面，有些不兴的解释：“晴姨可真罗嗦，又是派人禀报父亲，又是命人刷洗茶。那平日煮茶的铜壶，居然被她洗了三回…….”

黄衫少女比妹妹沉稳，先向徐、李二人了声歉，然后制止兀自喋喋不休小妹，替主人邀请远客内用茶。

那晴姨虽然不是两位少女的生母，论辈分却是她母亲的妹。所以徐、李二人了毡包，即以中原人晚辈晋见长辈之礼问候。那屋中女早已盛装相待，猛然见了家乡礼节，赶起答谢。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嗓音却渐渐哑了。

徐大偷偷相望，只见一个穿汉家衣衫的中年妇站在自己与李旭面前。从肤上看，该女年龄应该还不到四十。只是两鬓早已被霜染了，斑白中带着几分憔悴。

“二位贵客请上座，我这里很少有客人来，所以不得不些时间准备！”妇人调整了一下情绪，用略带一些江南腔的中原话说。 [page]

“是晚辈仓卒来打扰，还请长者见谅！”李旭和徐大再次拱手告罪，然后才宾主次序落了座。若是在中原，他们这么晚了来见一个中年妇人，对方肯定不肯准许内。所以蓝衫少女中所说的麻烦，在徐、李二人中却是再正常不过的礼节。虽然耽误了些功夫，心中却倍亲切。

少妇微微，对少年人知书达理的行为以示嘉许。然后随便问了几句旅途是否劳顿以及在霫族落住得是否习惯的客气话，再次站起，双手捧了两个致的天青磁瓶来。

两个少女自从客人帐后就不再说话，她们从来没见过汉人之间宾主相见的礼节，乍看之下，大为好奇。待看到少妇取从来不肯给人动的天青磁瓶，心中更是惊诧，两双大睛亮亮地瞪了溜圆。

此刻，被少妇事先洗得甑明瓦亮，盛了放于木炭火之上的铜壶已经隐约有声。少妇抱着磁瓶走过去，拎住半边裙脚蹲了，然后把磁瓶于距离炭盆稍远的地方摆正。接着又慢慢地站起来，从柜上取了一柄非常净的银勺，在两个磁瓶其中之一舀小半勺雪一样白的盐，打开铜壶盖，轻轻放了里。

“要煮茶么？”李旭心中暗自惊诧。自从了毡帐，艳少妇的一举一动都给了非常舒适的觉。如果把两个少女比作草原上的湖的话，前这个艳少妇就是江南的一杆修竹，举手投足，都可以用“落落大方，仪态万千”八个字来概括。（注1）

少妇回转来，冲客人略带歉意的笑笑，以示对方稍等。然后就把心思转注于铜壶上。待壶中的声稍大，揭开壶盖，用另一把银勺撇净面上的细碎泡沫。接着，再次盖住了铜壶。

顷刻之后，壶中沸声如落珠。少妇再度掀开壶盖，此番却不撇，而是用一把大铜勺将沸舀两大勺来，倒事先预备好的磁碗内。随即，用一竹夹在中轻轻搅拌，边搅，边用银勺从另一天青瓷瓶内舀了些细如碎米般的茶末，缓缓投沸之内。

此时毡包里已经是茶香四溢，不用喝，便已醺然。两个霫族少女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耐心地去对付一壶茶，瞪大睛，小嘴都张成了半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