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中，授业恩师杨夫是个善良且有同情心的智者。有他辅佐，杨玄应变不会残害百姓才对。可事实不像他猜测得那样简单，号称要“解民倒悬”的杨玄杀起自己的同胞来，并不比杀外寇来得手。如果他们杀人的原因是为了夺取补给，这罪恶还可以原谅。但事实上，黎仓里的粮够军吃上好几年，叛军对周围村寨的洗劫，纯粹是为了发！

兵如匪，旭刻地会到了古人用词的准确。自从过了永济渠，空气中就一直弥漫着或或淡的恶臭味。他清楚这味的来源，去年前往砦送粮时，那些被句丽人垒城骨宝塔的人上就散发着类似的味。

这味一次次冲撞着他的理智，几度将手伸向黑刀，他又忍着怒火将手扯开。距离叛军的老巢已经很近了，将士们不能再像前几天那样急行军。他们需要慢慢前行，在行军途中恢复近日来消耗掉的力。

“理由都会很动听，包括抢劫和杀人!”宇文士及尽力用平和的语言安抚主将的情绪。他也被杨玄的作为惊呆了，虽然那些百姓在他这世家的弟中贱若蝼蚁。可如果蝼蚁们如果都死绝了，接下来要饿死的就是蚁王、蚁后和蚁兵。同一个蚂蚁窝遭了灾，大伙谁都跑不掉。

“希望他们将来有勇气面对自己造的孽!”李旭喃喃地回了一句。他不想再为生擒某些人或阵斩某些人再费心思了。除了恩师杨夫外，这些人都该死。不他们是谁的儿，家族曾经为大隋立下过什么功劳。

就在他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怒火烧焦了的时候，在距离目的地五里左右，斥候发现了敌军的旌旗。

“呜╠╠呜╠╠呜!”警报声接连从远方传来，旭带住了战，右手握住了渴血已久的黑刀。

呜呜呜，警报声越来越急，折磨着人的神。派往前方的斥候陆续跑了回来，除了校尉李孟尝直接冲向中军外，其他人都远远地避开本军正面，打向侧翼绕去。跟在斥候带起的烟尘后，是一大的烟，遮天蔽日。

“敌军城迎战，大概三万余人，打得是黎郡守的旗号，基本全是步卒，有少量战，不到百匹!”李孟尝气吁吁地汇报。在斥候领这个位置上，他得非常尽职。李旭，示意他已经完成了任务。然后把黑刀地举了起来，斜指向前：“抢站前方那个斜坡，向左前方攻击阵形！“

“将军有令，抢战前方那个斜坡，向左前方列攻击队形!”传令兵们从旗牌官手中接过令旗，举起来，大声叫喊着向队伍后方驰去。

整队人骤然加速，飞卷过原野，在敌军之前冲上右前方的一个缓坡。以主帅为中央散开，列一个大的角形阵列。

大隋兵以团为基本单位，战时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如果训练有素且士卒人数满额的话，五军可以再变化雁阵、缺月、锋矢、利锥等二十余阵型。而下雄武营的训练程度远没达到随意变阵的地步，所以只能勉摆各角形。分左右两翼和中军，以应对战场上的变化。

“快，快，抓着！“亲兵校尉张秀气吁吁，促着周大等人从背后的行中找一面净的大纛旗，绑在长槊上，由几个人合力举直，重重地地面。

“大隋”“雄武”旌旗两侧，四个金的大字迎风飘舞。

“雄武，雄武!”李旭纵列，在军前挥刀呐喊。四千余人立刻跟，用横刀和长槊举一片钢铁丛林。

对面的烟尘慢慢凝固，叛军陆陆续续停了下来，一边议论着，一边用惊诧地目光看向了山坡上飘扬的战旗。

‘敌军训练程度很差！’李旭在心中快速了判断。‘他们的兵很差，铠甲很差，队形很差，主将？’他目光看向对方中军，却看到一群穿锦缎的家伙。

杨夫的笔记上，隋军突然遇到缺乏训练的陈军，采取的战术极其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