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那些旁支、表亲，也要发到上去戍边，这一去，永远都不可能回得来！” [page]

“啊！”李旭的嘴张得大大的，已经能下一整个。大隋朝关于叛的律条，他原来一不懂。所以一直幻想着能在疆场上与授业恩师杨夫相逢，然后偷偷地将恩师藏起来，待风声小时再放走。如今他却发现这想法有多幼稚，幼稚得简直令人发笑。

“中原各地有规矩，非地方望族侄不可为吏。元务本虽然只是个县尉，可元家在地方上也算大。全家老少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咱们杀了他，其实是救了他全家！”宇文士及话如同惊雷，声声在李旭上炸响。

俘虏们被整编结束后，元务本于众新兵面前被斩首示众。在钢刀举起的刹那，很多人都地掂起了脚尖，鸭般伸长脖，屏住呼，好像这样他们就能更清楚地看见每一个细节。钢刀落下，涌动的人又“轰”地一声向后躲去，像极了一群受惊的苍蝇。

血泉般起老，黎县的刽手上前一把，拎住落在尘埃中的人，地举起来，四下炫耀。一刀夺命，他的技巧又提了许多。一个多月前，同是在这个校场，他刚刚为杨玄死了不肯审时度势的游元将军。当时砍了两刀，人落下后脏得一塌糊涂。

“他死前没诗！”有人遗憾地叹。

“也没眨睛，我看见了，一没眨！”有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脯直，好像不这样不足以证明他的勇气。

“将军说杀了他，咱们就都算没罪了，不知说得算不算！”人群中，有看上去稍微老成的新卒忐忑不安地嘀咕。

这句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大伙纷纷抬，用期盼的神向帅台上看去。看台上监刑的两位将军年龄都不大。一个面孔白皙，材匀称，看上去如玉树临风。另一个大大的，脸上有很多黑胡茬，神冰冷，一看就不像个宽容的模样。

“应该算吧！”回答的声音里带着猜疑。‘主谋斩，协从不问’的话是那名白脸将军亲说的，看服饰，他的官职好像比黑脸将军大些。那名黑脸将军从始致终没说一句话，板着面孔，不知在想什么。

作为一军主将，李旭不得不来监刑，虽然他更喜在战场上面对面地杀死对手，而不是将敌人绑成一团砍杀。下的场景让他觉得很熟悉，像极了在苏啜，获胜的霫人拿奚族长老祭天的情景。如果有人再在旁边问上一句，“元务本，你愿意用自己的血洗刷族人的罪孽么？”这场景就更像了。走了两年多，旭恍然觉得自己仿佛走了一个回。

台下那些看客，旭总觉得他们长得非常像舅舅张宝生和父亲李懋，一样老而愁苦的脸，一样被生活压驼了的肩膀。所以，当元务本将他们当成没脑的草木时，旭会莫名其妙地发火。但今天，这些人的表现却更像王麻、杜疤瘌和张老三，瞪着一样贪婪的双，着一样的肮脏，看着一样的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