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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果，一面扑哧笑了起来：“司霖你原来这么吃果吗？果然是小娃娃呢。”

“司霖其实是拿果来，”莲兮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问：“给我吃的吧？”

不知觉间弯月已掠上枝，湖畔萤飞舞，初夏的夜风最是能发记忆蠢蠢动。莲兮正在岩上岩下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讲述她如何少不知事四捣，她兄长涟丞又是如何跟在她后收拾烂摊，冷不防司霖突然问：“所谓兄长就是这样的吗？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只要对方开心？”

“不过，小司霖是怎么知我今天会来这里呢，如果我没来，小杏小枣们岂不是平白无故被摘下来，会很伤心吧？”莲兮话虽这么说，手上却一也不客气，从果山里先挑两枚杏嘴里。

莲兮的父君虽对她的修行教苛刻，但母上和兄长却自她呱呱坠地起，便把她奉作明珠一般。待后来显应龙真，小小年纪就受封神君，让她愈发不可一世。再后来梦龙鸾凤相继破而，被喻作天地积淀的神圣之，为此慕名前来，但求一观的仙友有如过江之鲫，她生喜动，便也乐得站在众人当中臭显摆。所以当莲兮回溯自己的过往，想找一两孤单寂寞的记忆同司霖互通愁苦时，才发觉她此生原来过得当真闹非凡，连孤单两字如何写得，她都几乎忘记。

既是如此，她便脆挑些儿时的黑史拙事说来给司霖听，本意想表明自己也有悲惨的时候，顺便劝司霖不必悲伤。

他从袍袖上微微抬起脸，一只睛，只见莲兮正递过来一枚自己摘的果。

莲兮半蹲着，帮他把果全捡回岩石中央，竟也堆个果山来。

司霖忙抬起，拿过果抱在怀中，说：“霖并不嫌弃。”

见司霖窘得连颈都羞红了，莲兮愈发起兴要逗他玩，便一下了过去，贴着他的鼻尖蹲下，地拿在他面上直瞅个不停。

“霖……不是……”他的睫蝶翼般震颤个不停，嘴上却支支吾吾半天憋不一句完整的话，索脆把一伏，一张脸全埋在臂弯之中。

“霖也不知，只是，”他手中把玩着莲兮送的果，说：“只是霖在这山中生活了很久，最清楚哪里的杏最甜，哪里的枣最香脆，饶是如此，却从来没有可以与之分享的人。山中的动都惧怕霖，每每绕而行……从前还有猎会来这山里狩猎，他们虽然对霖并不十分友好，但当他们满载而归吆喝歌唱时，歌声会传遍整座山林，霖喜那样不同于常的日。后来……后来连这唯一一闹也没有了，百年来的每一日，霖都过得与前一日分毫不差，总是独自一人。”

见他不接，莲兮便作势要丢自己嘴里，边说：“既然你嫌弃我摘得不好吃，那我就自己解决咯。” [page]

“霖，霖才不是……小娃娃，”司霖涨红了脸，连掉落的果也不，急忙辩解说：“那些才不是给自己吃的……”

小时候背着爹娘偷各宝贝来玩，大意摔碎的，打坏的，不知所踪的简直难以计数；幼年时为了报复，偷剪她父君须发，扔她父君靴履，又将君们上奏他父君的奏报简本一把火烧个净，却每每被父君狠狠攥在手心中罚得她叫苦连天；少年时仙基未稳就好骛远，拿东海至宝之一的离珠修习，结果被龙神骇得魂也没了魄也散了；千岁时第一次被梦龙破而，冰冷剑气好似要贯穿全，将五脏六腑都碾碎，让她一整个月虚弱得连床都下不得……

“其实，世间的亲情，友情，情，无论哪一样大概都是如此的吧，”莲兮一面思量如何向司霖解释兄长的意义，一面说：“假若司霖有兄长的话，他一定宁愿挨饿受冻也要你过得比他好，在你伤心泪的时候会把你抱在怀里，而当你喊他哥哥的时候，他又会是这世间最自豪的那个人，这便是兄长吧。”

司霖的还埋着，只有致的帽冠暴在双臂的包围之外，顿了许久，严严实实的臂弯中才闷闷透一声“嗯”。

司霖虽是懵懵然对所谓情似懂非懂，却还是缓缓了。

“真好呢，”莲兮不再拿他玩笑，坐回司霖边郑重其事：“那么作为回报，我拿我的跟你换吧？最后一颗咯！”

她原以为这些记忆片段都叫人痛苦难堪，没想到放在今时今日说予另一个人分享，竟令她面上笑意满盈，心中被填得茸茸。再往下讲，愈发偏离主题，连母上为她梳，兄长为她作画琐碎之事也一并扯了来。她讲得益加神采飞扬，说到快乐司霖也跟着一同抿嘴直笑，讲到张，他也瞪直了起一把汗来。他因她的故事而满脸向往，终于令那双湖一样澄澈的大睛上洋溢起孩童的天真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