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稍有几分沉默，鸷的忧虑之又一次被司霖蹙在眉间。

他抬看着潭畔的树林，说：“霖曾见过山中飞鸟成双对，雄鸟为偶觅筑巢忙得不亦乐乎，也曾见过树蜥颈，一动不动在枝对坐一整日。霖虽也一直渴望有人陪伴，却始终只一人，对林中飞禽走兽雌雄间的情一无所知，你可曾有所之人？，又是怎样的觉？”

司霖虽只是个孩童，这番直截的提问却也叫莲兮有几分面红。

若是此话放在半月前来问，莲兮或能不假思索地作答，她兄涟丞是她此生绝无仅有的挚。这一句话自打她懂事以来，便时时被大言不惭地挂在嘴边，即便被母上和堂兄妹们笑话，她也信誓旦旦，不曾却步。

然而在司霖面前，方才回首过几千年中涟丞对她的护，反叫她生几丝踌躇。所谓兄长是于伤心泪时可以躲藏的怀抱，那么她一贯以来又是以怎样的心情被涟丞拭去泪，被涟丞牵起手，被涟丞揽在臂弯之中。那些时刻里，她虽到幸福而满足，却并非难抑心悸。

她犹豫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糊糊：“这一我也不算十分明白，有朝一日，司霖或许能亲有会吧。”

司霖默默然不予置否。

潭畔萤虫越汇越多，雌雄萤虫以光闪闪互传情，萤芒让潭也被映些许幽光。莲兮觉得有趣，便想拿双掌拢一只萤虫来给司霖玩耍，正在潭岩上左右蹦跶忙着逮虫，忽听司霖说：“你昨夜说三日之后舞剑给霖看，现在还作数吗？”

莲兮不停，在空中寻找个最大的萤虫，一边理所当然：“那是自然，就是后日晚上。”

“霖时日无多，若死而不能赴约，定会有所不舍。霖不想死前遗憾，所以说过不愿与人有约。”司霖仰着脸，望着被萤虫映得脸幽柔，眉目如画的女，见她也转过脸来，他忙低下，继续说：“虽是如此，霖仍想与你定下此约。”

第十四节萤夜言星月不语（3）

当第十二只信箭破风而来，钉她脸侧的树时，莲兮心中正在思量着，夜里为司霖演舞碧波剑诀时应当将四十八式随兴贯串一遍，还是将一招一式拆分开来一面介绍一面比划。

此时天方破晓，林间鸟儿呼朋引伴叽叽喳喳闹非凡。莲兮刚与司霖在潭边彻夜闲谈归来，心中快，便连白羽信箭也懒得从树上下，只往发箭斜睨了一，便自低下去接着想心事。

即便她不将箭上的绑信解下观看，也全无所谓。

反正前十一封尽皆写着同样的十二个字，将众信笺凑到一块来看，倒像是拓印的十几张副本，连墨迹撇捺的方位角度都毫厘不差。

那人尽偏执得让人哭笑不得，却并非时时跟在她和封郁后，也并非杀气腾腾直冲他二人而来。所以莲兮也懒得同他理论，只学封郁那般对此人视而不见。

“你昨日怎的没回去青？”她正坐在树桠桠上无聊之极，胡思想间，右上方枝传来一声话语，正是封郁玉响一般泠泠的音。

她有几丝困倦，也不抬便说：“我担心金翅，这几日只想伴它远远坐着，涟丞那边最近本也没甚要事。”

她方说完，中便映金翅摇摇摆摆行走着的影。见它现在那拿来筑巢的石边上，她也不知自己为何竟如此雀跃，脱便对封郁喊：“你看，它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