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倒吊着的人在赤焰阵阵侵袭之下，痛苦难当，一对充血的珠直勾勾向着封郁，间呜咽糊，断断续续地向封郁求饶：“主，主上……小……小人真的……知错……”

然而任那人声声哀求，封郁却只背手在边上看着，面上冷然，全无表情。

莲兮曾见封郁面不屑，嘲讽，愤怒，漠然。

却不知他一双狭长的睛，有一日，也会如此凶狠残酷的神。

便是莲兮向来自恃胆大，远观火烧活人，心中也犹有不忍。看不了几，便将脖缩回石后边。

她一退，又踩在胧赫脚上，他原本一同在石嶂后边偷看院中动静，这时脚上吃痛，不由低声斥：“莲兮！”

莲兮虽是背石而立，方才所见却犹在前挥之不去。她心中颤动，面上也煞白一片，胧赫看她惊不定，便小声说：“那被火烧火烤之人，原是自小伺候封郁起居的随侍，当时封郁下凡来寻玲珑心时也带他在边。如今这个下场，你可看清了？”

莲兮艰难地在石后探又看了两，问胧赫：“那匣中之火，为何不能将人烧死？”

见她面上骇得愈加惨白，胧赫当下也不多说，将她拦腰抱起，小声：“此地说话不便，我先带你去别。”

他本是最擅掩气疾行，即便这时怀中抱着莲兮，一式移行之术施展开，仍是滴不漏，来无影去无踪，眨间便将莲兮带到了夷山山。

他二人在山随意拣了两块山石，虽是面对而坐，却各怀心思，一时无话。

莲兮俯瞰山脚，将整片黑湖尽收底，只觉湖在月下果真浑黑若墨，稠得叫人不过气来。她间压抑非常，全没了平日和胧赫抬杠过招的兴致。

迎着夜风虚浮地了几气，莲兮这才开问：“你今日怎么也跟在后？”

胧赫鼻中一哼，说：“黑湖湖底之事，封郁自以为瞒得不漏风声，却还是叫我差错偶然得知。虽是如此，平日碍于他在湖上设下的千金封界，我也未曾亲湖查探。那时我有意在你面前提起湖底囚人一事，即是料定，他闻之必会赶回黑湖确认封界。自他离开蓬莱后，我便寸步不离地尾随着他，今夜果然不所料。”

他说了许多，莲兮却只淡淡回：“我倒是可怜青龙众行者，跟了你这样一位主，成日专挑别家闲事来，却不理自己里事务。”

胧赫听了，面上竟全无怒意，反是声音中有几分失落，说：“我若不拿真凭实据，又怎么劝得动你这一倔驴？”

见莲兮森森掷了一白过来，他笑了笑，又：“好在，你今天也亲见过了。”

胧赫这人惯常对着莲兮，若非横眉冷对，即是怒目而视，除此二，皆属异常。这时他面上笑了，长长睫将柔和影投在底，衬得一双黑眸媚如丝，更甚女。莲兮的狐仙老友银笏，自诩一对桃如何狐媚风，冠绝天下。这时在莲兮看来，亦不过与胧赫平分秋罢了。

他自笑得妩媚，她却只觉反常，疙瘩掉了一地，恶狠狠：“我今夜确实亲得见，但我随封郁而行，原是我答应他在先，又是母上亲准的，本公主不像那些喜在人背后暗放冷箭的小人，是言而有信的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