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人啊！”

封郁看着她袒肩的狼狈模样，角一勾，促狭一笑：“这还用说？”

“压压惊……”封郁自作主张，拿素茴桌上的烹壶，沏了一盏茶递给莲兮，戏谑：“敖广老儿成日专教你武斗，难连怎么看人面相都没告诉你么？”

封郁瞥了一立在塌下，半着形的素茴，笑：“这一张面相，确实柔。若非将那板上的画像多看了两，我也差要被蒙过去。两张画再怎么像，却还是有一异，近见着真人，更明晰些。你看看他的五官，怎么也是个男的走势。”

莲兮多瞧了素茴片刻，全没看什么门，自然极是不，诘问：“你早知如此，还让我‘在床上制住’他？”

“这家伙先是在门外对你纠缠不休，后又捣鼓什么梅香的名堂。我猜，就算你说在梅枝上嗅到一丝屎味，她也照样能把你视作知音良友。难你不好奇，他为何独独对你格外执着？”封郁兴味盎然地打量着素茴，见他绷着脸一语不发，便低声试探说：“又或者，是对你的发冠，格外执着。”

“那是我的发冠，”素茴被封郁一语中的，也并不讶异，他垂下坐回榻沿上，一双在外的纤轻轻合拢，仍旧是女一般的娴雅妩媚。

“那是我的发冠……”他望着莲兮发的白莲玉冠，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接着又絮絮说来：“当年我刚得自由的时候，曾邂逅了一位银发的客人，他的攒着与我一样的发冠，却有着比我更绝的姿容。许是命中的牵引吧？只因为这样天真的念，就让人心悸不已。那是成为‘素茴’后，我第一次为自己选择的恩客……谁曾想到，他为了我挥霍大笔钱财，原来只不过是想要买走我的一白莲发冠罢了，原来只不过是想将这天下独有一双的件，送给自己心的人。可笑的是，时隔多年我才知，他中念叨的那个东海莲仙原来也是男之。更可笑的是，有一日，他竟和别的男人一，找上我的馆，被我稍一撩拨，就爬上床来……”

素茴的面目掩在朦胧的帘幔之后，神情不辨。

温的厢房之中，气氛诡谲，叫莲兮不知如何开。她心中的疑惑这时已落定了大半，假若她猜得不错，那么素茴应当是……

“此时此景，正应了一曲假凤虚凰，”封郁在七金弦上挑指一扫，琴声大振，随即叮叮咚咚，转一段轻俏的旋律。琴弦在他飞走的指下浑颤着，金光利，灿烂夺目。封郁手间抚琴，却只望着莲兮，说：“素茴姑娘误会了。你所看见的这白莲玉冠是由封某一凿一枘，自己雕成的，不久前才送给我家夫人，权作定情之。与你毫无系。”

他说得理所当然，莲兮却极是羞怔，她正犹豫着要解开上的化术法，忽见封郁指上弦顿，从袖中取了一件纯白之，扬手说：“这才是你想要的那一发冠。”

虽只在近看了一瞬，莲兮却立时从那白莲冠的玉纹走向，瞧了熟稔的痕迹。那朵雅白的莲之上沟壑裂纹分明，又被磕去了多边角，昔日的神韵然无存。但它俨然就是百年前银笏赠予她的那一冠。

莲兮一劈手想要夺过来，不想封郁却抢先将那玉冠掷向素茴的怀中。

封郁转过脸来，微微上挑的角泻些许横，他压低了声音调侃莲兮：“碗里的不香么，夫人怎么还成日想着锅里的？”

她从未见他笑得这般无耻，直得她恼羞成怒，却又不能发作。

素茴将发冠抱在手中，左右翻看了许久，才迟疑：“为何磕成这副模样，却没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