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琰嘴上如此说着，话语间却并无惋惜之意，见莲兮嘴边笑意凝滞，他饶有兴致，有意多问了一句：“你说呢？”

自从莲兮住玉茗阁，先后也从青青嘴中了些封郁的事迹。但她这人说话东颠西倒，往往前一刻还说着封郁，下一刻却扯远到了十万八千里外，每当谈及重，她更是顾左右言他，说得糊，仿佛有意隐瞒着莲兮什么，叫她怎么也听不过瘾。

“你……”莲兮愕然抬起，迎着封琰淡漠的眸，问：“怎么知？”

她还想往后退，却被封琰一伸手环住腰，使劲扣在面前。修长似封郁的手，却不似他那样柔。

“七月初七，日酉时初刻。四月廿六，隅中巳时正二刻。八月廿三，日卯时末。”

“昔日三弟赠我卦盘一枚，每当他在掌间演算，卦象便能在我的卦盘中涌现。他为莲兮卜算之时，我自然也看得分明，”封琰顿了一顿，重又笑得亲昵，问：“你可想过，他为何打碎四方如意盘，不惜拼上万年修行，也要为你化劫挡灾？”

次真格。谁曾想，他乍一撇开长幼顾忌，便同握剑的血罗刹一般，剑路诡魅，剑速凌厉，剑气狂放，任哪一样，都是我一生难以企及的境界。那年他三千岁，在我的眉心留下了一记剑痕，终于叫我醒悟。原本封郁与我和二弟，就是不同的。兄弟三人中，唯有他尽得父尊真传。继父尊之后，他才是最应当君临天下的那个人……”

不想封琰话锋陡然一转，说：“像莲公主这样众的女，与我三弟原也是极般的。怪只怪他不懂得珍惜，一心想着那蛇妖，却将真正的宝贝搁在一边，如此暴殄天，直叫为兄扼腕叹息。”

他沉黑的瞳孔骤然收，反诘：“便许封郁卦数通天，却不许我有几件好宝贝么？”

珍惜？封郁不也是珍惜她的吗？她若难过，他会不着痕迹地哄她，待后知后觉，已然雨过天晴。她若洋洋自得，他会弹起一指，直她的眉心，让她又疼又有所自觉，不致乐极生悲。她若钻角尖，他又会摆长者的架来，语重心长教训她几句，他的话简单却刻，被她谨小慎微地收藏于心底，时不时便会在耳边迸现。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封郁的吻，或火，或绵长，却都是醇厚的，仿佛一盏旷古而来酝酿已久的烈酒，只略略及，便足够醉生梦死。

他的指尖在她的锁骨之间，一字一顿：“为了这一！”

“他千方百计想要保护的，并非龙莲兮，而是龙莲兮的。”封琰语调平缓，在她耳边说着：“夭月死时连同中着的玲珑心一化作齑粉，她的魂魄四散分崩，一缕残魂飘东海，被玲珑心庇护着，才得以托生成如今的莲公主。她当年拼死也想修得应龙之，玲珑心竟当真应许了她的遗愿。果真，这残魂寄居的，乍一降生，就已是真龙之。你说，玲珑心可不就是一件神？”

他对她，若无半疼，又何必九死一生为她遮灾挡劫。

这时封琰回忆往事，机会难得，莲兮自然听得全神贯注。依循着他的描述，她也暗暗在心底勾勒着风华正茂的少年封郁。想象着那束发的少年是如何挥剑，是如何振袖拨弦，又是如何摊掌演卦。莲兮也不觉微微莞尔，笑得一样明媚。

“那又何必急着逃呢？”封琰抓住她的胳膊肘，五指掐，让她疼得蹙起眉来。他冲她笑得冷冽，句句钻心而来：“你不也有所知觉吗？你不也猜到了吗？他固然守着你，尽了一切，却原本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这……”

“这是什么呢？”封琰垂下，自问自答：“啊，对，是我幼弟曾经卜算得知的，应在莲兮上、三天雷降下的时刻。”

封郁与夭月，即便封琰不曾明言，莲兮也是清楚的。

但她从不知，有一日被旁人信手破，会令自己这样不甘心。

封琰知之甚详，每一句都正中要害，听着他话到此，莲兮心中隐约已觉不详。她退却一步转走，一面撂下话来：“我不知其中的因由，也没兴趣探究。他不顾自己的生死，只为护着我。清楚这一，我已满足了。”

听着封琰徐徐报三个时刻，莲兮肩一颤。 [page]

莲兮的衣襟内，还掖着那一纸写着缘字的情签，它兀自在她的微微发，却难以驱散从封琰指端蔓延而来的寒意。

莲兮缄默不言，封琰却还仿佛穿了她的念。

瞬息间，千万绪从莲兮的心间掠过。她想这样辩驳，却唯恐一开，最后几丝好也被人轻易推翻，从此幻灭。

自打莲兮从沁洸神君的青仪归来，梦中便频频她从未见过的场景。虽然午夜梦回之际，那许多面孔、许多事都记得不甚清楚。但

梦龙鸾凤被她攥得微微颤抖，这一刻，唯有使劲浑气力握着双剑，才能给她些许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