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中，她是有所知觉的——夭月便是她的前世。

蛇山那一夜，当她拿转世云云试探封郁时，封郁不曾否定，已让她九分确定了。这时封琰的话，终于将那最后一分犹疑化作肯定，落定在她心间。

玲珑心的残碎里，纠缠着些许夭月的记忆，每每被她及，便会潜她的梦中，混她的神识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些零碎的残魂，本就与她中残缺的灵魂是一脉所。

封郁苦苦恋夭月，只因当年而不得，才将慕之情转迁到了她的上。莲兮初次意识到这一时，也曾心灰意冷。

但沁洸当年曾说过。回是何等残酷，同一个魂魄，在不同的里也不过是全然无关的人。

夭月既已转世，便应当是全新的生命。她此生只想作为龙莲兮陪在封郁的边，期待着漫长的年岁，能将她的名讳刻他的间，叫他在生命终了之时，只能记着她的笑容，她的嗓音，和与她相伴的日。

想要作为一个与夭月全然无关的人，得到与夭月无关的恋。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她收下了一笔缘字之签。玲珑心修复的那一日，夭月会否还魂，封郁又要作何抉择，莲兮不愿设想。

她的脊背得生，抵在封琰的臂间。她挣不过他手上的劲力，索倒提着鸾凤，以剑柄在他的前，与他保持着几寸的空隙。她抬望向封琰，苦笑一声，说：“琰世既已说破，莲兮也没什么可遮掩的。于我而言，前后已成虚妄，唯有今生才是正数。即便郁上仙是屋及乌，下只要他对我有一分真情，我便无憾。”

“无憾？”封琰鼻中轻哼，摇：“莲兮恐怕没有听清我说的话吧？三弟想要的，自始自终，只是你的……他了四千多个年在神州四苦寻玲珑心的碎片，为的是有一日重新复合玲珑，将它你的中去。你的，不过是未来盛装夭月灵魂的一容。他小心翼翼护着你，是唯恐这容有了瑕疵，对不住夭月罢了。”

第八三节浊迷离长夜未央（4）

莲兮将一下咬得几滴血，顿了半刻，艰难启齿：“那……又如何？”

“如何？”封琰怪笑了一声，问：“我家三弟可曾说过，天雷之后，再算不得你的命数？”

不错，封郁在蛇山满月之夜，曾坦然对莲兮说，她在经历天雷之后的命途，掩在漆黑之中，再不能掐算。只是，那一夜山中人烟绝迹，唯独他与她两人，封琰又是从何得知？

莲兮满腹狐疑，问：“你是怎么……”

他一指封在她煞白的上，扬声说：“他并非算不得，只是不忍告诉你罢了。此后你的命途，他先后卜问过数十遍，我透过卦盘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你若想听，告诉你也无妨……”

她轻了，实则也不过是下尖一颤。

封琰的拇指停留在她的上，一时令她想起了封郁，她厌恶地皱起眉，躲开了他的手。

他也不在意，只说：“如今，你还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尚且能哭能笑。可是待到玲珑心合拢、夭月魂魄完全汇内的那日，所谓龙莲兮的神识，却不过是夭月灵魂的附属，仿佛粟粒淹没于沧海之中。到时，你还是东海公主，还是东莲尊君，却再不是龙莲兮了。这……就是你的命途！”

莲兮握着剑的手无力地垂下，梦龙鸾凤先后咣当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