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我……”她着急地声喝，嘎的嗓音回在山谷间，连她自己听了，也觉着骨悚然。

她望着他眉间一樱似的刻痕，霎时从半梦迷离中清醒过来。她劈手要夺过他指间的面纱，他却一抖手腕把它拢了袖中。

“哦？你见着我第一件想到的事，竟不是怕我杀了你，而是怕别人看见你的模样么？”蹲在前的白衣男见她急得落泪，反倒觉得有趣，有意戏谑：“你也知自己这副面相见不得人？”

那一天，他居临下垂看她，眉间满是怜惜。

但，她也不过是想留在他的边罢了。

白衣男饶有兴致看着她，并未嫌恶，只是笑得沉郁。他拖起自己的一角衣袖，替她净角的血沫，说：“堕落成者，若不人鲜血，便会日渐虚弱直至最终消亡，你可知？”

与他如此共的时光，又能延续到哪一日呢？

她倚着桂树悠悠醒转。睁时，他的脸就近在咫尺。

她终究不过是蛇妖，便连妖的血统也是半纯不的。这样卑贱的她，怎得与他并肩？又怎说那样狂妄的话来？她的定，只叫人耻笑，只叫他困扰。

第八八节一帘幽梦十里风（2）【今日第一更】

“郁哥哥，我害怕……”

“可是，夭月只想这一世与郁哥哥相伴……直到天荒地老。”

无论他怎样答复，都已不能动摇她的决心，可他面上的震惊却刺痛了她。

想逛一逛天上阙，想瞧一瞧云翻，她对九重天无穷无尽的向往，实则不过是借罢了。她想看的，自始至终只是封郁居住的玉茗阁和他建起的摘星楼阁。可当她如愿踏摘星楼，却追悔莫及。在那居云之巅的楼宇之中，是成千的女绘像，亦是他满心的思念。他已为心中的女描摹过多少次面容，想必就算闭起，执

自她修成龙、炼得半仙之，便时不时缠着封郁，随他登上九重天玩耍。

“杀？我为何要杀你？”封琰执意将她的袖撇去一边，一面仔细端详她的脸，一面轻佻：“是因为你变成了，还是因为你扇我的那一耳刮？”

“生生世世看着你，又有何难？你过得不幸，我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若有一日，夭月修得应龙之，不就是郁哥哥的真命女了么？待到那时，我化作真龙，寿与天齐。便能带着郁哥哥驰骋天际，陪你看尽云金宇。那女若不愿嫁你，我便代替她，一心一意地守着郁哥哥，你说可好？”

“夭月自小便是一个人，过得孤单。这一世还有郁哥哥陪着我，可蛇妖命短，死后不知又要回到何。下一世，夭月会否孤单一辈呢？”

他溺她，向来有求必应，几乎从未说过“不好”两字。但这一次，他却不假思索地将她推开。 [page]

“这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下一世我也替你守着？”

昔日旧梦重现，那曾以怜的目光注视了她数千年的男，又回到了她的边。

漫山遍野的蛇山金桂开得灿烂。可在这她最喜的时节里，却最终只留下她孤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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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怕什么呢？”

“夭月，你为何总是这样傻？”

“那么下下一世呢？”

他重登九重天际之时，只撇下这一句话来。

她抬起衣袖遮住脸，闭上说：“我知。琰上仙若是想杀我，便杀吧。”

她前一窒，一腥血顺势倒逆而上，从她的嘴边飞涌来。她本能地厌恶着这腐臭的黑血，但却不听使唤，如饥似渴地咂咂品尝起来。满嘴的血被她咽回肚中，连同嘴角的一缕血丝也被她用尖揩了一揩。她舐残血时，两行清泪徐徐贯下，泪残留在贪婪的嘴角，盈盈闪烁着。

她在他宽厚的怀中抬起。他中满是不解，她脸上却是十足定。

他拈着一缕杏黄的薄纱，意味不明地笑着说：“夭月，可让我找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