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笔也能画得栩栩如生。纵是封郁不愿坦然承认，她却明白，他搪的所谓“好奇”，所谓“兴趣”，不过是痴狂却寂寥的单相思罢了。但凡见过摘星楼的人，又有谁不能领悟？

那一日，便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封郁。她仓皇地从他边逃开，连一声别离都来不及说。正是那样失魂落魄的时刻，她孤一人在九重天邂逅了封琰。

封琰见着她的第一面，不知她的名讳，竟招呼她：“呀！这不是三弟心的小妖么？”他对她或许并无恶意，但这一句话应是应景，却仿佛是最恶毒的嘲笑，令她呆怔之余气急生恨，抬手扇了他一耳光。她本该是怯弱的，那一耳光却决绝凌厉，裹挟着数千年的嫉恨，狠狠落在了那张酷似封郁的面容上。

“我活了多少年，还从未被人扇过脸，你倒胆大。”封琰凑到她的面前，仔细打量她额间的一粉，笑：“若不是你的额还留着这一绯的痕迹，我都险些认不，你就是那时扇我的小妖。那一日之后也不过半年多，你怎么就折腾成这副惨状了？”

她扭曲的脸上，每一寸丑陋，对于他仿佛都是有趣的事。在他的炯炯目光下，她忍不住又想抬手遮掩。

封琰从袖中面纱，还给她，说：“你若是不自在，就着吧。”

看着她手忙脚地遮好脸，他又问：“为何不愿人鲜血？你不怕死么？我听说，嗜血是天使然，不能抗拒。你要是吃下了，也不至于沦落这副丑态吧……”

“我若是了那样的事，他会……”

“你怕封郁嫌恶你？”封琰一手拍在膝，摇大笑：“三弟曾经对我提起过你。他说自己结识了一个妖仙，看着虽是柔弱，但实则心韧之极，让人怜。三弟为人严苛，不会轻易赞许他人。我还是一回见他称赞女，想必他对你的情也该是独特的吧？只可惜，就算你曾是他心尖挚，现在落到这般地步，还能抱有什么奢望？莫非你以为只要不血，自己就不是了？佯装成这样可怜的样，你便以为他还会怜惜你？安你？又或是怀抱你？”

他的声声诘问得她浑颤抖，她沙哑地哀求：“不要说了……不要……”

“别梦了夭月！有功夫风雪月，倒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才是正理！你若是想血，也没必要苦苦抑制着，我有法帮你，绝不会叫人察觉……”

“我不会的！”一声凶厉的断喝从她嗓间爆发而。她攥着拳，自镇定下来，又喃喃了一句：“就这样衰弱死去，就很好了。琰上仙若是愿意帮我了结此生，夭月心中必会念……”

此生她已不抱希望，唯有祈求来世再与封郁相见。他曾为她许下生世相守，想必也会践诺而来吧？

“了结此生？那我就把你俘地府，任由你被红莲业火炙烤千年万载，可好？”封琰侧过笑得玩味，说：“我仙族中人，诛杀时只讲四个字——斩草除。要杀便要杀得净，连魂魄也得粉碎。堕之人是不有来生转世的，你不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