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雄剑，与各路仙友的兵对砍对剐了不少，也从未见剑刃有一丝损伤。不想封郁手间的金弦只在梦龙的剑刃上一缠一卷，竟豁下一小缺。

赤张狂的煞气，透过梦龙传手中，顿时让莲兮想起封郁手刃朔时，曾曝现一瞬的杀气。

“如今？”封郁好笑：“你这长兄想要杀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你生起，他便一味嫉妒，背地里不知过多少龌龊勾当，几次三番险些置你于死地。你竟还成日乐呵呵与他厮混，真是叫我无言。”

莲兮一怔，手中的剑愈发绵无力。

瑟缩在莲兮后的涟丞逮着两人对峙的空，刚想遁走，便被飞卷过来的金弦缠住了脚踝。封郁冷冷：“本尊让你走了么？”

弦上一收，勒得他叫苦不迭。他慌忙缩躲回莲兮背后，一对断臂抱着她的腰，齿糊地说：“兮儿，带我……走，他神元大失……你不必怕，怕他……”

莲兮扭望了涟丞一，心间揪得生疼。

那昔日里翩翩潇洒的紫衣男儿，形同白日泡影，不复存在。剑眉星目，一绛，掩在满脸鲜血与涕泪之后，再也难以分辨。他哀求着她的时候，或许仍是笑着的，可往日那温和如泉的笑意，下却与他的下颔一齐崩塌，成了丑陋的谄媚。

数百年前牵着她的手，并肩站在海底仰望繁星的那人；前一刻扼着她的咙，满狰狞痛下杀手的那人；此时此刻牢牢抱着她，涕泗横摇尾乞怜的那人。究竟哪一个，才是她的长兄龙涟丞？

纵是双剑在手，她却不知该向谁举剑。

涟丞的断臂伤血涌不止，溯溯从莲兮的腰间淌下，将她临行前心挑选的绯衣裙蹭得狼狈。他唯恐她轻信了封郁的话，摇了摇她又说：“兮儿，我与你……血于，数千年的情……你竟更信他么？他哪有什么真情真……不过想骗你的一对剑去……好、好让他稳坐天下……”

涟丞张还说话，缠在踝上的金弦却锋芒骤起，又绞断了他的右脚。

他对疼痛已然有些麻木，这时却嚎叫得格外响亮凄厉。

“你这是什么！”莲兮终究有些不忍，对着封郁怒斥：“何必这样折磨他？”

封郁回金弦，沉静说：“从前，我看在你自小依恋长兄的份上，每次只是警戒，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他。可他呢，对你始终心怀叵测，又是挡劫又是龙鳞。你将他视作亲兄，他可曾有一刻视你为妹吗？兮儿，你如今也长大了，该分得清是非对错，龙涟丞的命再不能留了。”

“他一派胡言……莫要信他，”涟丞哆嗦似的摇了摇，无力哼哼：“封郁就是恨我……恨我破了他的封界，抢了他的人……若非他的封界，我也不至于重伤之下修神元……又怎么会、会堕境？”

“笑话，你自己行不足破我的封界，竟还有理了？”封郁抱臂在怀，好笑：“你为那人办事受了伤，怎么他竟对你不不问？想来你也不过是个被弃的破棋，自个儿堕了倒省得他费心灭了。你总归要死，不如被我一弦豁了脑袋比较轻松。”

“你、你们兄弟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该杀……”涟丞失血过多，又无神元护，这时声音愈发低微下去。他靠在莲兮的腰间，低声求：“兮儿救救我，今日封郁不死，我也活不过，他……他对你虚情假意……就算千刀万剐也是应该，你切莫再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