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去，便是数千年的光景。数千年前他中纵是冰冷，总归还有她一双倒影的容之。

妖仙夭月魂飞魄散，只换得更遥远的距离。临别一，他像是早已明白什么，却并未苛责她，只是沉声说：“这样的妆容并不适合你，回去吧。待我归来，再去看你。”

她才知这琴心玲珑的少年，原来正是九重天备受赞誉的三皇封郁。人人称羡他卦数通天，赫赫威名早已传封潞幽居的闺中。见他笑得温和，她也不扭，张便问：“听闻皇兄卦数了得，可否为潞儿演算一卦？”

封琰鼻中一哼

莲池湖畔的少年，心底有一空缺。封潞曾以为，自己该是那天下独一的补天石，足以填满他的落寞。但直到这刻，望着莲兮，她才恍然醒悟，从前他捕风捉影在她上寻找的，不过是半分虚假的相似。唯有他怀中发血衣的人儿，才能严丝合地填上他心中的空。

立在墙，仰说话时一如琴声的好：“是潞妹妹么？”

封郁不言不语，好似打量着初次谋面的生人。

时至今日，执法大殿上的封郁看着她的脸，中只是漆黑一片。

执法尊者恨叩镇堂，大声抢：“慢着！事关重大，潞天君该押在天刑司，容后置！”

怀抱着莲兮的封郁，仿佛才是真正的他，远比昔日怀抱瑶琴迎面走来的男，更动人许多。

她原是不喜妆容的女，曾几何时竟养成了妆华服的嗜好，只为彩蝶似的缤纷，能博取他赞许一笑。 [page]

他席地坐在墙下，取来瑶琴枕在膝上略拨了一拨，笃定说：“圈禁之事无须掐算，我许你，今日就是尽。”

多少年后，在他的庇护下，封潞成了集的三皇女，绰约端庄雍容华贵。可他却更是耀如星，直像他居云端的玉茗阁，遗世独立，是被她仰望的所在。那样萃的人儿，因她一声“郁哥哥”，就会扭而笑。青韶华里，只为这一她便能心满意足。

见她又哭又笑，隐有癫狂之态，封琰眉拧得更。他扬手招来两个天刑司的小仙，代：“你们先将三皇女扶下去歇息，好生看着她！”

她在发间簪起十二金笄，金光转是何等刺，只为大宴相见时，封郁能多瞧她一。

封郁一诺千金，即刻为她请奏掌世天帝，当日便撤去了圈禁她千年的封界。她复得自由之，他却也不忘琴曲之约，日复一日陪她抱琴弹唱，俨然将她视作嫡妹一般呵护溺。有他表率在先，别的嫡兄嫡也纷纷效仿，渐渐与她亲近起来。

“潞儿被圈养在此与牲畜无异，原本就无趣，这样的日何时才是尽？”她素衣未妆，撅嘴不悦的模样却威武蛮，颇有些特别。

封郁凝望着墙的小脸，失神片刻，脱说：“潞妹妹眉一英气，倒很像我印象中的一人……”

封潞摇摇伏倒在地，也不顾封琰的冷，歇斯底里地惊笑：“郁哥哥，原来……便连潞儿也是个后来足的！”

瞳墨染，映上封潞一双影，是她从未见过的怜。她还懵懂不识情字，就匆忙地将一颗狂悸的心拱手托人。

封郁勾笑，轻声说：“看透命数，人生还有什么趣味？”

看着她困惑不解的模样，他仰又一笑：“同是天涯沦落孤单人，往后我每日弹琴与你个伴，可好？”

后知后觉，过了许久封潞才发现，原来世间还有一个女也是这样叫唤封郁的。她既非皇亲贵胄，更非仙族中人，不过是蛇山区区一尾蛇妖，却哄得封郁常年厮混凡间。他对封潞隐约疏离，为她弹曲的时光日渐少，直至最终，仿佛遗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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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是扒在墙听曲泪的情之人，恍然惊醒时，已是另一张怨毒的面孔。直到她嫉恨成狂，他才终于正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