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置可否，任由两个小司搀着封潞绕下堂去。她一路颠三倒四又不知说了什么胡话，引得堂下的众仙啧啧摇。

直看着人走远了，执法尊者才清嗓：“今日堂审颇有些坎坷，余孽一事虽有蹊跷，但东莲君总还是脱不清关系的。且不提涟上仙亲检举了妹妹，光是在座的各位有谁不晓得，郁皇在凡间忙活了数千年，只是为了寻找玲珑心的残片？”

听着仙友附和，尊者满意，对着封郁又说：“所谓空不来风，无风不起浪。仙友中盛传，皇寻找玲珑是为了召回魂，这说法想必也是有渊源的。今日若想从审堂带走东莲君，还请郁皇将这渊源说个清楚……”

封琰适时：“莲兮成这副样，怪叫人心疼的。先前我也说了，若是她能留下梦龙，大可以把人放回去。只可惜她倔，不大听话……”

封郁温然一笑，沉沉吐字：“无妨。”

他从怀中取一只锦，小心放在了审桌上。

执法尊者不明所以，敞开锦一看，只见滴溜溜个圆球来。

尊者年迈脚也迟钝些，伸手不及拦截，竟让那球儿一路下桌去。封琰疾手快，赶忙一抄将它抓在了手里。

“竟是……”他略瞟一顿时面煞白，失声惊问：“为何！为何要玲珑心！”

封郁看着他眉间的失落，意味长笑：“哦？我本以为琰世见了玲珑心，该是喜笑颜开的。”

玲珑心是天帝，九重天的众仙大多只听其名，却从未有幸亲瞧过。如今圣近在前，群仙个个唯恐人后，慌忙都踮脚支楞起脖来看。

一看之下，叫人大失所望。

传说玲珑心粉绯如胭，剔透至纯，柔似小女儿的腼腆笑脸。怎知下，封琰手间抱着的不过是一颗寻常无奇的透明晶球。这球儿不仅质平庸，表面还有个月牙状的碎，缺了好大一块。众人悻悻，又是瘪嘴又是摇，只觉着扫兴的很。

莲兮扒着封郁的前襟，勉力抬看了看，只一便瞅见球面上的那缺。

“果然……只缺梦龙了，”封郁的心沉缓有力，莲兮伏在他的，一面听着，一面低声问：“献多年收攒的心血，为何竟不见你痛心？”

封郁勾浅笑，眉梢的伤还在兀自滴血不止。

赤血伤痕下，是她画中的那一双，笑意转，牵连千般情，甜如斯。

他将她牢牢锁在怀中，让她再也看不见满地血污残渣，再也闻不得满室的血腥气。中所见，唯有他粹白的衣襟，鼻端嗅着的，唯有他亘古不变的一桂甜香。

只听他沉静说：“梦龙是莲兮心至，断然不能割舍。今日封郁愿意苦寻多年的玲珑心，只求换得我家夫人平安归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