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郁端着药碗站得笔，片刻沉寂后，答非所问：“你可曾想过，为何司霖会化作残金羽，封了鸾凤的剑脊中？” [page]

帘外啪嗒几声振翅，是莲兮耳熟的动静。她连忙掀起竹帘，果然瞧见一只紫冠白鹦正栖在敞台的栏杆上。昨日审堂外她匆匆一瞥，今日再一见着它，其间不过是昼夜光景，却恍如隔世重聚，分外亲近。

封郁端在手里的药碗，微不可见地一晃，牵起层层苦涩涟漪。他无奈摇，笑容更比汤药艰涩：“玲珑心如何？梦龙又如何？若我想要，早已有了。可是我想要的，却只是……”

封郁脚下顿了半刻，不置可否，安说：“万事有我，你只要安心在我这里修养便好了。”

嘴角的血丝被他不着痕迹地拭去，一勺汤药带着丝丝气递到了嘴边，她却撇过脸只望着竹帘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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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郁将她小心安置在一方摇椅上，掀开帘往外边去了。她一指拈起垂帘，这才发现敞台上竟还烧了个药炉。这时药初沸，封郁拿着时辰取下了药壶，又仔细滤了药渣，端一碗腾腾的汤药来。

白重山上初次邂逅封郁，她与他也曾隔着这样一层丝竹。叫她始终瞧不清他的脸，更遑论他的心。

封郁伸手扳过她的脸，轻柔却不容抗拒。

莲兮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会为一人晴朗至此，净的好似新雨后的澄澄天空。坦然的直视而来，反倒让人羞怯的无力直视。她垂下嘀咕了一声：“事到如今，是谁的心愿有何区别，总归鸾凤司霖都没了，你何不将梦龙也一并夺了去？”

封郁连忙将药碗搁在一边，捡起丝被在她上缠了一圈，直将她捆成个白萝卜，才勾笑笑说：“本来寻思着你该晒晒太，才把东西都搬上楼来图个方便。不想你不扛风，还是虚了些。”

摘星楼原是光秃秃的，不知何时摆满了家什。书桌妆台、茶案小凳样样齐全，桌案上还添了许多女把玩的小件。内室靠着敞台一侧挂了几副竹帘，将盛夏的炎炎日都遮蔽在外。

他缓缓笑说：“心愿成真不假，但那并非他的心愿，却是你的。”

“我前后接连两次神元大伤，又失去了最后护的龙鳞。你是通晓医理的，想必早就知我活不长了吧？”她对着竹帘阖上，说得沙哑却飞快：“最后关，你放弃了梦龙，又放弃了玲珑。究竟是因为可怜我，还是因为我的衰竭苍老，再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她不假思索说：“心之至诚，金石为开，自然是他的心愿成真了。”

封郁哄她：“良药苦，喝完了再吃个糖就好了。”

这六字是她母上素的，曾经特意誊了一副，被莲兮要了去挂在闺阁之中。那年她不过千岁，懵懵懂懂也并不十分明白其中义，总归只是觉得字写得娟罢了。封郁的字迹原是洒脱不羁的，却不知为何在书下这两句时，刻意模仿了她母上的比划。可惜也没学得十成相像，隐约还留了一丝他的狂放，她只一便看了破绽。

莲兮幽幽叹气，问：“若取回龙鳞，我便会重归青容貌么？”

莲兮乖觉地坐起，正想接过药碗，裹在上的丝被顺势落到了脚边。酷日光下，徐徐夏风透帘而，是何等的灼，她却不自禁在风下打了个寒颤。冷不防，腹间突然翻江倒海起来，一血腥气直冲五张六腑，掀得她阵阵眩。她间一窒，猛地呕一浑血来。

了，他又在原位替换了诗词字墨，装细裱，一句句全是你侬我侬的情诗辞。只是字迹匆忙，许多比划连残墨都未透，显是他临时新写的。

过往莲兮最看不得那些文人墨客搬的酸话，见一句便要甩一记白，再抖一抖上的疙瘩才舒了。然则这时张望过去，每一字却都心间。

莲兮挣开裹在上的丝被，兴致冲冲地往外钻去，竟忘了自己还是个虚的。刚迈两步，脚下便踉跄起来，所幸封郁跟在后搀

封郁的底，或是温或是锋锐，却总叫人琢磨不透。

第一一五节情字一笔苍天不老（2）

日光晒得竹帘微微发，被她的泪沾两，竟沁了些许清香来。

天不老，情难绝。

封郁见她久久凝望着那副字墨，知她是想家了，便柔声说：“早前我座下近臣来报，东海一切无恙，龙王龙后被问审两句，都安然放归了。唯独涟丞至今行踪不明，那一夜我追他去北溟，本想替你讨回龙鳞，只可惜他蹿得快竟给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