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一把。半靠着他的膛，她总算站得平稳了，转脸便对封郁笑：“你可知这鸟有多傻？它家主每日差的本该送给什么‘心儿’姑娘。可它呢？总是傻乎乎错送到我这儿！”

凭栏而立的女，长发如雪面容憔悴，可粲然一笑，却是天真无邪的模样，直叫朗朗晴空也黯然失。那鸟儿歪盯着莲兮，只看她笑得明媚，却不知她在笑话自己。封郁一伸手，便见它长喙一松，乖巧地将莲丢在他的掌间。

封郁拈着莲枝，递到了她前，轻声问：“夫人喜么？”

“喜是喜，只可惜不是送给我的……”她嘴上埋怨，右手却已伸来，想接过那朵莲。被挑去了的右手绵无力，始终握不枝。手上愈是不听使唤，她愈是钻角尖，可使尽了浑力气，也不过换来指间虚颤了一颤。

封郁悄无声息地将她的右手握掌中，顺势环住了她的腰际，附在耳边柔声说：“傻丫，还是这死。”

他一偏，宽厚的肩背恰好挡去了炽的日光，把她纤瘦的护在怀里。他以手作梳，细细替她掖好了右鬓的发丝，这才将那小小的莲攒在了耳后。

“我的右手，来日还能握剑么？”

封郁在后嗤嗤一笑，回答：“握剑倒是其次，床榻上少了许多乐趣才是真的。”

莲兮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顿时又羞又臊，往他脚面上狠狠跺了几下。

她的气力虚浮，再狠也不过是棉似的。封郁不避不闪只将她搂得了，还不忘使坏又说：“只冲着这，我定要治好夫人的手。待到痊愈之时可莫要忘了替我……”

封郁间挨了她两脚，闷声一哼这才老实闭嘴了。

他二人耳鬓厮磨，将那只傻鸟撂在一边。它不甘寂寞，沿着栏杆左右瞎蹦跶，又是抖羽亮翅，又是叽咕叫，唯恐别人识不得它的凛凛威风。莲兮尖些，立时发现它的爪上还捆着一截纸筒。

想必又是一封错寄的书信吧！莲兮无奈笑笑，为那总也收不到信的“心儿”姑娘惋惜了几句。她手指刚抬起，封郁便悉了她的心思，先一步拆下信筒。

粉绯金的纸筒在他指间展开，两人都怔住了。

纸面上三行四十八字，是莲兮失而复得的情签。

那张粉小纸昨日被封潞撕成片片碎末，今日竟又完好如初。莲兮不可置信地抢过签纸，细细研读起来。纸上的每字皆是一笔浑然天成，她再熟悉不过。可转过纸背，独独不见从前那个缘字。取而代之，是一句疑问。

——心儿，你可幸福？

这六字原不该是对莲兮说的，却霎时动了她的心弦。

威严亦柔和，仿佛是男的嗓音，穿越了万千山的光，遥遥传她的耳际。莲兮缓缓默诵着，努力追溯那似曾相识的声音，冷不防耳畔封郁问：“兮儿，你可幸福？”

些许相像，些许不同，两重声音叠相缠，她恍惚了一瞬下意识答：“幸福。”

耳侧莲幽香，封郁轻轻嗅了一气。吐气之际，却是沉甸甸的，好似将遍的力气都压在了间。他说：“两万年，我想要的只是这句话。恨不能每时每刻听你说，却从来不敢问起。”

封郁的掌伤痕累累，本是狼藉不堪，可这时徐徐摊开来，竟让她的心为之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