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正对着玉茗阁门的大石坊，殿门左右了两星微弱的灯火。循着微光靠近了，莲兮这才瞧见前殿外边的石阶上横躺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截被烧焦的木炭，分辨不清形貌。

“是他害你成了这副模样。”封郁嘴角绷，似是疑问，实是陈述。平日与莲兮朝夕相对，封郁总笑得温静。这样决绝冷酷的他，她已许久不曾见过。

封郁仿佛有所领悟，一对淡眉拧成个死结，脚下走得更急了。 [page]

“你这是……”封郁揽着她的肩，惊魂未定。

“哥……”封潞的间咯咯哽咽了半刻，低弱说：“救救……潞……”

远远飘来一烈的焦糊味，愈是靠近前殿，气味便愈是刺鼻。莲兮忙不迭掩住鼻，小声嘀咕：“这是什么味儿？”

她缩了缩脑袋，说：“在前殿呀，青青……青青实在不敢多看一。”

想必是几经温的炙烤，这人的珠早已蒸烤爆裂，只剩一对枯焦的眶空睁着。两森然鼻，一门开大嘴，依稀还能看张人脸来。她满尽被烧得皲裂，一片片焦黑的碎断，藕断丝连地黏着骨。经她一动弹，碎都翻卷了起来，像是涩的漆黑鳞片，在风中抖抖簌簌。便连下的脓血也是半涸的模样，一块块堆积在前腹下，叫人不忍直视，也难怪青青看着吓破了胆。

封郁蹲在近旁，默默将她上的烧伤探查了一遍，幽幽叹气，声说：“潞儿，我在这里。”

她探来，悄声唤了一句：“封郁……”

她反倒像个没事人似的，盈盈笑说：“我不愿一人呆着，偏要你带着我。”

封郁脚步不停，牵着莲兮往玉茗阁的西北角疾行而去。

他甫一落脚，便见黑乎乎的绝上蹦个人影，急不可耐地拽住封郁的衣袖，说：“主上……主上你可算来了呀，青青都被吓坏了呀！”

熏人的焦味一阵阵上蹿，莲兮蹲下想看个仔细。不想她才凑近，地上的炭桩忽然搐了一下，两个黑黢黢的直到她的鼻尖，顿时吓得她坐倒在地。

莲兮惊怔之余脑海雪白迷茫，任由着那人抓着她的脚腕，也忘了挣扎。只听他嘶哑糊地说：“郁哥……哥……”

她在地上挣了挣，艰难探一只手来。

莲兮侧一扫，只看见玉茗阁外的玉石小路上，长长拖曳着一糊黑的痕迹，断断续续一直蔓延到封潞的下

楼底的封郁耳力极佳，扭见是莲兮，便冲她笑了一笑。不想她竟纵窗，从八层一跃而下。她虚弱，既无仙元护，也使不上术法，实则与凡人无异。这骤然一吓得封郁脸煞白，慌忙腾将她接下。

人形凋零，发枯脆，纵是烧得这样不堪，那人却还拎着半活气。她早已看不清，乍听见耳畔有动静，便将凑到边的莲兮当作救命稻草，枯爪一抓扣在了她的脚腕上。她的手腕枯如黑柴，被一枚封神长钉横穿着。经过炙烤，原本银灰的钉也成了一漆黑，与她腕间的为一。

青青哆哆嗦嗦说着，一面躲封郁后，看着不像是他的随侍，倒像是个胆小怕生的小娃。她见莲兮跟来了，连忙扯过莲兮的一只手着，又说：“咿呀真是骨悚然呀，莲公主还是不要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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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闪。

封郁将那截焦黑的枯手握掌中，他动作轻极，却还是蹭下了许多灰渣。秽渣抖落，仿佛霉斑，将他一粹白的烟云纱袍蛀穿蚀透，连着他的嗓音也涩了起来。

封郁耐不住她撒耍赖，索抱着她往玉茗阁去了。

莲兮这才看清，前分明是个被烧焦了的人！

封郁懒得理会青青，只问：“人呢，你怎么不在边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