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迷离，这满烧成焦炭似的人儿，究竟固执地爬了多少夜路，才终究来到了玉茗阁前？

她素来引以为傲的及地长发，与那十二支金笄一消于火中。连同她往日飞扬跋扈的蛮横模样也无影无踪，只剩一凄楚，一倔，让莲兮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她伸手想要摘去封潞腕间的封神钉，谁曾想，封潞的手腕已烤得生脆，稍稍使劲一碰便折碎成了断片残渣。

封郁摇说：“没用的，这一对钉不知在她上穿了多久，早将她满神元放得光。再烧上一把火，内外俱焚，能留着一气到现在，已是不易。”

莲兮惊讶脱问：“这样心狠？究竟为何要……”

封郁没有应声，只是盘席地而坐，将封潞的扶了怀里。

“郁哥哥……你该小心，他想害你……绝不是一日两日……”封潞的后脑抵在他的前，一双黑的眶直冲着天际。

本该涸的底忽然了一滴清来。是泪，抑或是脓？早已不能分辨。

——明日便是潞儿生辰，你有什么心愿不妨说来听听？

——心愿么，倒算不上。若是郁哥哥能像抱琴似的，抱我在怀，潞儿便心满意足了。

那年，她青涩懵懂，还不懂得如何用妆华服来装自己。生平唯一一次对着心的男透心声，也不过像是一句戏言。

北风呼啸而来，夹着夏夜烂漫的香，却仿佛是世间最快的刀网。

石阶上的一焦黑躯迎着风儿，霎时支离破碎，化作了漫天乌黑的烟尘。

第一一九节笑绛为君红妆（1）

寻常的生豆小米，被封郁随手碾磨加工过，竟有了一炒货的香气。

莲兮掬了一小捧来喂鸟，自己也在一边儿咽。

这紫冠白鹦是个挑嘴的家伙，任她拿什么香的心来哄它，它都不领情，独独喜吃封郁自制的杂粮鸟。每天清晨它衔着一朵莲飞临摘星楼，莲兮便拿一捧碎米与它换嘴里的，日复一日，已成了惯例。

盛夏里天亮的早，可连日来，这傻鸟却来得愈发晚了。这一日，直到晌午时分，才见它姗姗而至。莲兮靠在敞台的栏杆边，一面喂，一面细细打量这紫冠白鹦。它啄时，依旧是狼吞虎咽的饿鬼模样，与平常也没甚分别，可她望着，心底却莫名的不安。

那傻鸟忙里偷闲，抬回望了她一。它脑虽是蠢笨，好在一羽还是鲜亮不俗的，原该是那万里挑一的鸟中佳人。紫羽冠下的一双圆圆小，纯净无瑕好似翡翠玉石，可底，却是别样邃的目光。

莲兮怔怔与它对望着，刹那失神，竟脱：“东炀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