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兮攥起那颗碧绿小珠，悠悠然学着他的气说：“若非我沦落至此，琰世又怎能轻易得到玲珑心？”

莲兮错愕之余，抢在封琰前脱说：“莫非是玲珑心向天帝报恩，才……”

“不错。”封琰抬望向的竹叶，一面回忆着，一面娓娓说来：“彼时，父尊还是个少年皇，游历瑶山时偶然拾获了玲珑心。最初只将它视作一颗天然的石卵，看着颜靓丽便收了寝。本也只是个玩，父尊却很珍它，数千年如一日，成天拿仙莲沉香供养它，又诗作赋来给它听。有一日顽石开说话，与他称兄弟起来……”

封琰的一柄白扇，前一刻还在手中翩翩摇曳，这时只听啪嗒一响竟猛地收拢。他蹲下，凑到莲兮前，厉声说：“不瞒你说，父尊的每况愈下，看着大势已去。我九重天不久便要改朝换代，你觉着我与三弟，谁更该是那君临天下的至尊？”

莲兮有所领悟，试探问：“玲珑心竟还有这样的妙？”

“哦？”莲兮低摆着膝上的白发，好奇问：“我只听封郁说起，玲珑心是能为人实现心愿的灵。莫非除此之外，还另有珍贵之？”

莲兮直视着他额心的一刻痕，淡淡又说：“我总也想不明白，你究竟是要封郁拿去玲珑，还是想要自个儿独占？”

稚却沉练的女声，久久盘桓在她的脑海。

憾：“传说令堂是我仙族第一人，莲兮本该传承她的衣钵才是。若非你那狼心狗肺的亲哥，你也不必沦落至此。”

封琰哼哼冷笑，不置可否。

封琰一滞，讪讪笑说：“三弟是个多情男儿，他苦于相思，我这长兄看在里也很是心疼。倘若一颗玲珑心能为他换回挚，我不得成全他。只可惜他并不领情，反倒将这宝贝拱手让。玲珑心的珍贵，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他既不要，我便捡了个现成。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失望？”

莲兮微微惊怔，封琰却以为她是惊奇于顽石开，笑笑说：“父尊那时也像你一般诧异，慌忙诘问那颗石是何来。” [page]

“你的悟倒是极的，”封琰讶异，随即捡起后话，又说：“帝祖年迈，诸位皇为了九天至尊的宝座明争暗斗不休，人人皆有无数近臣幕僚，唯独父尊只有一颗玲珑心。可正是这小小的石，却为父尊算尽机关。不仅让他力压旁人，讨得了帝祖的心，更争来了重兵之权。父尊原是个自甘埋没的人，只因遇着玲珑，才将他一锋芒抖现了来。最后的节骨上，九皇亲降群、力克叛兵，在九重天大放异彩，叫群仙称服，这才成了今日的掌世天帝。”

——东炀君原是个有心的人，怎么竟甘愿屈居人下？

封琰垂望着她，直言不讳：“今日掌世天帝威名盖世，可昔日，原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九皇。他既非嫡长，亦无惊世才华，在众多皇兄弟间实是最平凡的那一个。据传，帝祖曾在天家大宴上错叫了他的名号，将他和八皇东襄混作一团，引来好大一桩笑柄。群仙背地里戏谑他是个假东襄，冷嘲讽了千万年，可他一朝称帝为尊，天下尽皆哑无言。你可知这是谁的功劳？”

“果然，玲珑心也不能让你满足。”莲兮上无力，站不得太久，索倚着青竹席地坐下。她笑容不改，轻声说：“青丘妖狐，南海鲛王，或许还有许多我不知晓的人呢！琰世专程将玲珑碎送到了他们手里，难不是为了暗地促成封郁么？你等着他拼合玲珑心，不想他在最终关，说放手便放手了。琰世可不是失望至极？”

清脆如女童的嗓音，悠悠从心底传，在莲兮的间回着。仿佛正是梦里的声音，几许张狂，几许霸，却让人不禁想听得更多。

莲兮眯起，困惑问：“琰世是嫡长，来日称帝是理所当然，又何必执着于玲珑心？”

近在咫尺的一双寒眸，与封郁的眉廓相似，底多了分戾气，少了分轻狂，只是这区别，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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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么，终究不过是块卵石。空有心思玲珑，却在天地间孤伶伶横躺了数万年。若非东炀君青相加，今日还埋没在草堆里。你对我有擢之恩，我来日自当回报。

女童声逐渐消散开来，耳边只剩封琰的声音，徐徐说：“这些陈年旧事，旁人不晓得，我天家的兄弟妹却都听过。玲珑心对我等而言，与其说是许愿之，倒不如说是来日称帝的吉兆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