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然不同的人。

莲兮一瞬不瞬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心中却静若凝。对视半晌，她才缓缓说：“他本无意称帝。你我都明白，他追寻玲珑心，是为了别的缘故。”

“呵！不错，他想要夭月……”封琰托起她的下，扇柄沿着她角的皱纹缓缓划下，毫不留情地勾勒着她脸上的老斑和皱痕，玩味说：“既然他想，我便还他一个夭月，又有何难？只要莲兮肯兑现承诺，梦龙来，便能借着玲珑心重获新生，再不用以这白发老鬼的可怜相苦苦等死。我那痴情的幼弟有了人长伴，想必该是心满意足的。待到那时，我也能拿回个完整的玲珑心，稳坐帝位。三全其，岂不是最好的？”

莲兮任他掐着下，也不眨笑：“你竟是这样好心？”

封琰中寒气一凛，汹汹问：“怎么！我替你找来了颜如玉，你却还要吝啬梦龙反悔不成？”

莲兮攥着颜如玉的拳被封琰掰了开，小小手心一摊，竟是空无一。

“你！竟真的吃下了？”封琰惊极抬，迎上莲兮淡然的笑。

林间夏风轻拂，好似回大地。

迎风扬起的一缕银发，在风中抖擞着，转瞬间沉淀成森森青黑。风过耳后，三千青丝安然垂落在肩畔，长长蜿蜒在地，是黑缎似的柔光泽。层叠的皱纹重又平整如缎，瘪的枯重又丰如，一双翦秋瞳俏生生眨了眨，更比从前妖娆魅惑。

封琰望着这惊变的一幕，哑然失语。前的白衣女冲他嫣然一笑，直叫盛夏皓日也黯然失。

莲兮不动声地从他掌间了手，轻轻将粘在发梢的碎土抖落净，沉声说：“自我吞下颜如玉的那刻起，便再不能反悔。明日五更天，后廊下，我会带着梦龙前去。届时烦请琰世合拢了玲珑心，将夭月的魂魄我的内。否则，待到初破云，便是莲兮的死期。”

封琰站起垂端详着她，狐疑说：“原以为要大费来劝你，不想今日倒很快……莫非是三弟厌烦了你那老妪似的模样，才叫你心灰意懒？”

莲兮仰看他，泽痕动的一双勾人至，却将自己的心事藏得滴不漏。微一莞尔，她眯起说：“月前，也是在这片竹林中，琰世曾对我说，魂归夭月才是我的宿命归。你既说是封郁的卦数，我也信得了。命数天定，拖一日不如早一日，待夭月还魂了，才好长久陪着他，你说是也不是？”

封琰从风中截住了她的一丝飞发，捋在掌心捻了捻，似有几分惋惜：“莲兮，你确是个心思至纯的好人儿，只可惜遇人不淑。若是你早些年嫁我为妻，来日封后……”

莲兮轻笑，骤然打断：“遇上封郁，是莲兮此生幸事。”

“是么？”封琰也不在意，手中白扇舒展开来，连同锁的眉心也释然。扇面翩跹，他饶有兴味地说：“颜如玉一夜青，尔后便是万劫不复。若想回复容颜，现在将梦龙给我，不就好了？何苦冒着生命衰竭的危险，吞下那东西。”

“我只想以这样的容颜，陪他最后一夜。明日之后，与他相伴的再不是龙莲兮。”

眉间一英气，是决绝的心思。

莲兮本是天底最倔的女，生平初次对人低，是为了乞讨被人夺走的一纸情签。第二次低，是为了成全他的一世幸福。

莲华盛放，连一丝气也是慑人的。迷醉香气从她的间幽幽溢，一旁的封琰轻轻嗅着不禁面颊微红。他自觉失态，咳咳清了嗓说：“明日五更天么，倒也是个好时候。我便在后廊静候着，你可莫要悔约……”

莲兮，拾起草叶间的纸鹤，说：“我神元不济，这个小玩意权且借我代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