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在怜悯我，还是在嘲笑我？！

封琰哑然，只听封郁自问自答：“只因玲珑心的破碎，正是父尊亲笔为它写下的第一劫数。”

可还远远不够！那踞天、趾气扬的人儿，唯有将他拽泥沼，亲看着他败名裂受尽唾弃，才能叫人满足。

冰凉的指尖，恍若直而来的剑尖，再度在眉间的刻痕上，唤起了昨日噩梦。

他不疾不徐又说：“四千年前，是你幕后黑手，才叫夭月堕落成。也是你教唆着她上九重天偷取玲珑心，又将她抓了个现行。琰世挖空心思，无非是想要父尊厌弃我，想要众人知，封郁不仅与相为友，还为了庇护逆天犯上。我顺遂了你的心愿，你可满意了？”

曾几何时，封郁的量已了他许多。每每望向他时总是微垂着双，笑得淡漠。千万年中，迎着这样的视线，封琰几次险些捺不住，想要张嘴喝问他……

那一双酷似自己的眉，没来由的让他厌烦，他恨不能伸指戳瞎了那双，好让它们再也不能潜他的梦里作祟。

封郁不避不逃，只静静站在瑶池中央。封琰不知其中名堂，只觉着似有蹊跷，赶忙示意众位箭手停下动作。僵持片刻，他试探似地向前迈了两步，只听耳旁“嗖”的一响，一枝青羽黑箭破风而来，恰恰钉落在他脚前一寸开外，箭劲浑厚，竟将整块玉石砖得粉碎。

电光火石间，封郁轻飘飘伸一指，戳在了封琰的眉心上，低声问：“那时你被我长剑所伤，直到今日还是不服么？”

是莲的气味么？可任谁也不曾见识过这样的莲香，郁太过，香艳太过，勾人浮想联翩。无人能抗拒这样的香甜，便连满池苞待放的莲骨朵儿，也在它的发下，齐齐盛开。

封琰已是第二次目睹莲兮返老还童，犹是目瞪呆。

箭影如飞梭，廊上众人分辨不得黑箭的，不由面面相觑。

还不等封琰细细咀嚼这两字，忽悠悠只觉着一阵轻风迎面。

这一天，已然近了。

了一步，蹙起眉。

第一二六节烽火长屠死生契阔（3）

待他回过神，封郁已穿过层层箭雨，翻过廊了瑶池中。远近火光冲天，瑶池中的朵朵红莲浑然不知艰险，犹自开得灿烂。群莲团簇中，白衣垂发的男怀抱着昏死的人儿，依稀该是一张凄绝的画卷。可画中的他，却笑得满足。

不愿看见他的，便瞎了吧！不愿看见他的人，便杀个净吧！

封琰不置可否，悻悻笑说：“只可惜父尊疼你，那一日之后，待你还是一如从前。”

唯有封琰面不改，仰大笑：“三弟，你果然还带着个小呢，可那又如何？下九重天全是我手下人，你想带着这逃窜去，分明是白日梦！我劝你识相些，把她里的玲珑心老实还给我，反正她已是，纵是开破肚，一时半刻也死不得的……”

踏风而来，是妖冶的香。顷刻间席卷了天地，充盈在每一人的鼻中。

莲叶田田，红莲璀璨。沉睡在封郁怀中的女，梦里笑得甜。蜿蜒青丝垂中，引来瑶池的游鱼争相嬉戏。鱼儿隔相望，隐约瞧见一张倾世容颜，竟也看痴了。廊之上，千双睛直盯着她的脸，人人揣测，待那一双睁开之时，该是怎样的绝。却是忘了，前一刻的她还是白发沧桑、垂死挣扎的可怜模样。

劫数？

“还？”封郁嗤之以鼻，轻笑说：“那本是我家夫人的宝贝，何时成了你的东西？” [page]

封琰诡诈一笑，将莲兮牢牢搀在臂间，手上掐起一移行术法来。

“果真是这样是么？”封郁角一勾，意味长：“你可曾想过，父尊将玲珑视作心至。可为何它碎了，他却不慌不忙，从来不曾派人寻找过？”

只要将化作的莲兮送呈到天下面前，人人都会知，封郁是个徇私逆天的小人！

不分仙妖，在堕境时必是容颜尽毁，仙元分崩。这瞬间的丑陋，是封琰至的风景，他冷旁观了多少次，总也看不腻味。越是好的生命，在凋零的那一刻越是让他喜不自禁。

莫非又是一颗颜如玉？莫非是封郁使的什么障手法？转瞬间，百念飞驰而过，又被封琰一一否定。

然而，他所期待的变化，却并未在莲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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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琰肩上一颤，不期然被封郁猛地一劈手，夺走了莲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