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人则伸了个懒腰，等他纠正错误。唱再一次响起，他们又继续工作。

我看到伊拉吉时不时看看手上的纸，提醒自己接下来的颜是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把图案画在纸上，而不记在脑里？”我问。

“因为图纸告诉他们应该在哪儿织结，什么地方应该用什么颜。”戈斯塔罕回答说，“所以，他们能几乎毫无瑕疵的地毯。”

在村里时，我总是凭记忆织结，在织的过程中偶尔发明一些小样。虽然我织的地毯并不对称，小鸟、动也歪歪扭扭，朵通常看起来是方的，而不是圆的，但是我一直认为自己算得上一个织地毯能手。但是现在，在看到技艺大师们的手艺之后，我想学会他们生平所学。

回家之前，戈斯塔罕想去扎的小店，看看生意如何。我们走在扎蜿蜒曲折的小巷里，路过澡堂、清真寺、旅舍、学校、井和各类市场，仿佛人类已经制作来或者使用过任何品都能在那儿买到。空气中的味告诉我们，我们所的位置。刺鼻的香料市场让人想起桂；革市场上有制作拖鞋所需要的各各样的革；羊市场上，刚刚宰杀的羊羔还在滴着鲜血；香市场上，那些就要被制成香的散发着清新的香味。“我已经在这儿工作了二十年了。”一个地毯商对我说，“但扎的很多地方我仍然从未去过。”他的话，我信不疑。

戈斯塔罕拿起收据，接着我们开始观看陈列在其他商店里的地毯。突然，我看到一块让我忍不住大叫的地毯。

“看！”我说，“那就是我母亲跟你说的，我织的那块卖给商人的地毯！”

地毯就挂在一家商店的门。戈斯塔罕走近，用内行的手指检查着。“绾结织得很好，也很密。”他说，“不错的地毯，虽然仍然可以看是农村的。”

“图案有儿歪。”我承认。在看过更好的地毯之后，这块地毯的缺陷对我已是显而易见。

戈斯塔罕站在那儿看着地毯的图案，问：“你挑选颜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想织一块与众不同的地毯，”我说，“村里大多数的地毯都是驼、红或者白的。”

“我明白了。”他说。他脸上的表情让我担心自己的选择并不明智。

戈斯塔罕向那个商人询问地毯的价格。听到价格后，我一时说不话来。

“怎么了？”

“太贵了。他们简直在要我父亲的鲜血，”我生气地说，“如果我们卖了这么多钱，也许就能在村里继续生活下去了。”

他难过地摇了摇：“你应该得到更多。”

“谢谢，”我说，“但是看过你们的作坊之后，我明白自己要学还有很多。”

“你还很年轻。”他回答。

我的血冲上脑门，因为我很了解自己需要什么，也希望戈斯塔罕能明白。

“你能教我吗？”我问。

他看起来很惊讶：“你还想学什么？”

“一切。”我说，“你们怎么织那么丽的图案，怎么挑选颜，让这些图案看起来就像来自天堂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