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喝香油，

坐轿，住楼……

三人唱腔古怪而凄怆，让义成心里满是伤和惆怅。这时，暮也随曲儿落下了，河面尽是着灯笼的来往船只，整个黄孝河仿佛汇聚许多星的银河，闹而有序。

李老大吩咐狗娃在船船尾起灯笼，请叶老板舱睡了，随后，又对富贵说，你和义成也睡吧，只是警觉。成娃，后半夜你换狗娃，来同我一起撑篙摇橹……

“老大，未必你一直熬通宵，哪怎成呀？”

“我不打的，习惯了。明天清早我蒙一会，你和狗娃把橹，过鲇鱼嘴呀，”说到这里，尽没外人，李老大压低声音：“非得我亲自掌舵！”打量他那么郑重而神秘，愈加激发义成好奇心，格外兴奋，说：“我睡不着，就不必换了。”李老大显得很理解，笑：“回门是这样的。那就让狗娃先睡吧！”

一路上，义成向船老大悄声提了许多问题：为什么人们把“上汉”说成“下汉”，汉到底有多大，怎么形容为“走慢走，一天走不汉”，汉正街有没有麻城县城大，那里住的人不田，靠什么为生？

船老大尽其所知，对小伙的问题行了解答，说，汉因为在汉江长江的，在最下游，四乡八省的货船都是顺而下，所以，大伙把“到汉”或“上汉”叫作“下汉”，叫惯了，下江人、北方人也这么随着说开；汉的确大得很，还因为那里随是湖塘、河沟、小桥，七拐八弯，容易迷路，当然“走慢走，一天走不汉”了！汉正街莫看只是一条街，连带尾十几里路长呢，麻城县城哪能比的；至于说到最后一个问题，船老大自已也不甚了然，糊其词地回答：不田能生活，人赚人赚钱嘛！

人赚人钱？到底是谁赚谁的钱呢？成娃百思不得其解。

狗娃换班时，义成就这问题又请教一遍。只见他搔搔，吭哧吭哧半天也吐不一个字儿，倒是对汉正街显得很熟悉很喜，滔滔不绝：那里房呀，像皇，一栋挨一栋；那里货呀，堆得像山岗，一座连一座；那里车呀，像河里，一拨又一拨。到有茶楼酒家，随风十里飘香！义成思忖最后一句学的说书人词儿，他哪能有这样文采！

狗娃见朋友听得津津有味，更来劲，将他一扒，几乎脸贴脸地耳语：“最好看的是，那里的女人呀，比河南人的蒸镆还大，像两扇石磨……”说着，吞涎告诉：“只要几钱银，谁都可以上，她们是婊。婊，你懂不懂？”

义成为狗娃下的描述臊得脸发烧，婊不就是书上说的“娼”，有什么不懂的，又有什么要懂的？他想岔开，换个话题，问，那里卖有哪些货呀？夜暗中，狗娃没看见朋友羞得通红的脸膛，继续他兴趣的事儿：“每天亮灯时，满街站的婊，你走路呀……”

“狗娃哥，不谈这些好不好，我只问……”

“行，行，你上娶媳妇了，不听。你说，还问哪些事儿？”

……

东方鱼肚白，船老大就起床了，他让狗娃烧、早饭，又要义成去舱里打会盹。但是，义成一睡意也没有，沿途的见闻让他内心充溢向往，就像桅杆上鼓满风的白帆，就像自苇丛冲天而飞的宿鸟，就像船边哗啦啦不尽的河。

这时，富贵从舱里钻，夸张地朝伙伴们伸个懒腰，瞟间，见狗娃要将烧好的包着棉的扁南瓜形铜“壶”，说：别，老板已经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