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猫也只能算只病猫！”大约觉得自己形容贴切，沈太太说毕笑了，主持松气，正要顺势开导，沈太太又说：“不行！我越想越烦，他要去临湖望月楼，我还好想，到龙家巷那里，又破又脏，怎么睡下去的啊！”主持担心她讲更加亵渎佛堂圣殿的话来，扭转话题说：“这样，沈太太，你先在庵里住两天，静静心，如果真想家，我给你剃度……”

沈太太刻毒又形象的咒骂，差让主持笑了，她忍几忍，又劝开：“孔说，吾未见好德如好者也。男人嘛，属猫的……哪能同他们一般见识，为那些龌龊事看破红尘？”

“我卖油酥饼夹烧麦。起先我真以为你家什么都不缺，看看你这膘，明白了！”

第二天，恰巧叶安生的太太来香，沈太太自然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投诉一番，叶太太很是同情，随后也诉说起丈夫：“你算好的啊，沈老板找的还是个有血有的女人，我们家呀，成天想着‘蚱蜢’！”蝈蝈发家的传说，汉正街妇孺皆知，已很有趣，现在叶太太把蝈蝈降为等而下之的蚱蜢更笑人了，沈太太忧郁地一笑，有了些许藉，当主持和叶太太劝她回家算了，虽说仍犟着，气松动：“他不打轿来接我，肯定削发为尼！”

主持，十分支持：“这是理所当然的，我到店里传话去！”说毕，脚步轻快地去了汉正街。她这尼庵平时以宗教典故，礼佛法事为小太太寄托闲情，开心解闷；有人怄气时，则成了倾听哭诉、调整情绪的避难所，其作用颇类现代心理诊所，回报就是香火钱。

“我家开这大铺面，沈耀先怎么差二十两银，还要找你借钱？”

古往今来的商家大都迷信，汉正街虽弹之地，据不完全统计有寺庙观庵148之多，其中庵堂54座，占三分之一，还没算上观音阁一类男女咸宜的宗教场所。据透，有些姑观、尼姑庵并非佛门圣地，藏有暗娼，招嫖客，为人讥之：“木槌磬寻常事，不许生人许熟人”，意即，当婊的尼姑、婆在人前假装正经，对常来嫖客并不忌讳。当然，天宝庵不是这腌所在，庵里主持是位逃婚家的大家闺秀，沈太太、彩云和许多太太小常来香、听善书。主持摸透汉正街有钱人家内眷脾，只要怄上气，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每每跑来庵里，声称看破红尘，要家当尼姑。听女人哭诉够了，温言款语劝：“沈太太，我看沈老板不是那人，只怕她找错了人……”

沈太太长得胖墩墩，人很老实，不善言词。听明芳芳来意，完全不相信。

叶正茂，另有罗天源帽店，何云锦鞋铺，洪太和丝线店，同兴剪铺，叶开泰药店，汪玉霞茶庄，几乎汉正街所有品牌商号老板全到齐了。倒数第二的是叶安生和王义成郎舅及宝庆会馆会长何元仑，潘家骥虽非著名商贾，因介绍施维善医治儿肺痨有恩，乔少武特地请来以表谢忱。最后来的是沈耀先，愁眉不展，显然又在家里呕过气。

芳芳的亵语让仆人老妈忍不住笑了。沈太太这才明白，丈夫在外欠了风债，婊闹上门了，又当着仆妇奚落自己，一时气得说不话来。等沈耀先回家，同他哭闹一场，想了一夜，决定到汉中路天宝庵削发为尼。

最终的结局自然是沈耀先叫上轿，赔小心，听责怪，接回堂客完事。一路上，沈耀先猜疑是彩云从中挑拨，沈太太说，人家彩云最近本没去天宝庵，她押货去了襄。他还不信，讥讽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气得沈太太差又要回尼姑庵，是男人服才让轿抬回汉正街。这天后湖聚会，他之所以迟到，正是接太太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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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芳芳本来对沈耀用盐抵嫖债憋着气，及至后来，又为蔡松林查获拿走，平白无故遭受一顿惊吓，心里更加恼火。趁沈耀先又寻到龙家巷，他写张欠条，是为借银二十两。沈耀先捺不住火中烧，猴急间，婊述立下字据。心想，以后再搞到货相抵不就结了？岂知，这回芳芳一定要现钱，瞧姓沈的不兑现，拿上字据找到沈家叫沈太太代夫还债。

“我的太太，我没说他借钱，是你家男人赊了我的东西欠账啊！”

“你卖什么东西，我家能缺什么？！”

“他写的字烧成灰我也认识，字据在人家手里还错得了？想当初，他给我家跑街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是我爹看中他节俭，招为女婿。今天竟敢这猪狗不如的事情！阎王给他尾，安错了，安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