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讲过，置之死地而后生！”

“啊，难怪把我往江里推，往火上架！”

谈笑间，潘家骥的为莱恩代办购买革茶叶的行栈，很快挂牌开张了，地就在集稼嘴。那里好几堰塘早为义成贱价买下，多年来，居民倾倒垃圾业已填平，他买来湖南伢板船拆成木料，拖几车黑布瓦盖成偌大仓库。家骥又将堤街洋货店也迁到行栈隔，一并理。自然，凡是莱恩经营的洋货，他全拿来摆开：洋布、洋服、洋伞、洋灯、洋油、洋火、洋蜡烛、洋冰糖、洋香、自鸣钟、首饰项链洋玩意，琳琅满目，引得官宦商贾的太太小少三五成群，蜂拥而来。这些富贵家的内眷以使用洋货为时髦为阔气为荣耀，互相攀比，招摇过市，提价。租界里的洋婆也时时光顾洋货店。

在这些洋婆里，有位金发碧、挑个儿的女隔三岔五来买东西，买完东西就兴致同家骥谈不休。有时用生的中国话，有时用英语，但英语平似乎不比中国话明多少，这教他很奇怪，不禁问：“小，你大约不是英国人吧？”女一笑，耸耸肩，回答：“对啦，我是法国人，如果用法语说话，你会觉音乐一般动听，诗歌一般优的。可惜你不懂法语啊！”家骥惊叹：“真是那样吗？遗憾没人教我呀！”姑娘瞟瞟埋清账扒算盘的丁淑贤，低语答复：“你要有兴趣，我可以教你……弥撒日，在教堂里见！拜拜！”说完，给他一个飞吻，裙裾一旋，轻快地雀跃而去。家骥简直消魂夺魄了，愣怔半晌才回过神，上省悟，老婆坐在后面账桌边呢！下意识转瞄瞄，哪知，丁淑贤正讥讽地盯着他，神就像抓住一个罪行败的小偷，他勉地笑着说：“这洋婆走路怎么一一地？”

“走路就是这姿势，而且是只野呢！”

“你怎么这样说人家？”

“你当我在算账，没看到你们刚才打的哑谜？我说嘛，这婆娘为什么一次不多买几样，是要天天来买，而且，每次只买一样商品，然后，同你说呀，笑呀，我想，是不是汉的桃夫人留学法国回了呀，发、睛、鼻都变洋了呢！”

家骥被她嘲得卟哧一笑，说：“好，她再来，我不接待，让你招呼，行吧？”

“肯定是这样！法国女人最风的，烦了，不许她门！”

这之后，那洋婆不知为什么再也不见光顾，丁淑贤这才放了心，渐渐把她忘了。哪知，礼拜时，家骥和她相约在龙王庙幽会。两人沿着江岸散步，谈得可投。

从谈中，家骥了解到，她叫玛丽，是法国东方汇理银行汉分行会计，芳龄21岁。最初，自然是为了购买适合生活习惯的商品，后来发现商行的经理――外国人对人的称呼也格外古怪，比货柜上摆设的货更让她兴趣。刚走到江边树林里，玛丽双手捧起他脸，来阵狂吻，如同渴极了，椰壳里椰一般不松手，让他又兴奋又害怕又惊奇。等她松开手时，问：“你知不知，我已经结婚了，账桌边算账的就是我夫人……”

“我当然看得来。我也有丈夫了嘛！”

“你不担心丈夫见你同别的男一起会生气么？”

“恰恰相反，法国男人如果知妻没有情人，会到耻辱的，那证明自己妻太丑陋，太没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