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北岸行驶。又大又密的雨让天地一片浑沌，愈显长江雄浑苍莽。沿途的城镇、农舍、丛林隐隐约约，阒无人声。夜幕落下时，只有偶尔闪现的渔火暗示生命的存在。好在，第二天，雨停了，薄明里，芦苇丛生的荒滩一望无边，不见飞鸟，不见渔帆，不见人烟……何老四正准备问向导官，什么地方？

忽地，一声鸽哨般声音响起，何老四仰望去，有响箭飞上半空，他猜测遇上白莲教，声命令：“弟兄们，有匪情，作好准备！”话刚落音，芦苇分开，几只小船，最前面船上站位着红披风的貌女，指着船绑押的胖大声说：“何老四，你不在找我么？我就是陈小莲，看看吧，你们监利县令严大块在我手里呢！”何老四横眉立，手一挥：“开火！”向导官提醒：“何大人，严县令也在……”“他娘的，给老开火！”

随着一阵枪响，除了严大胖应声落江中，小船杳无踪影。

“向导官，这是什么地方？”

“禀报大人，这地方叫白螺湾，属监利县辖……”

何老四听说白螺湾虽长满芦苇，方圆不足两里，背面是条长江支，在这盛季节，江已将这块苇丛地包围着。并且，域宽阔，不易藏匿。计划利用小火速优势，分包抄，把陈小莲一伙退路切断，而后，一举歼灭！果然，十只小火将苇丛严密围困，看得清土坡上白莲教匪慌一团的影！可惜，太浅，小火靠不拢，膛枪程又达不到。何老四估计对方人数不过两三百，自己三千人，剁了煨汤吃，也吃得完呢！

“兄弟们，下船涉攻。今天务必活捉匪首陈小莲，全歼白莲教！”

这次随同何老四征的，全是湖南的氓、无赖、兵痞，克攻天京时尝过甜，好久没杀人，手着呢。听何老四一声令下，端起枪，打着“哦呵”里，边放枪，边，轻松得仿佛玩一场游戏。见猛烈火力下，白莲教无还手之力，越发肆无忌惮，加快脚步，江搅得哗啦作响。有人瞧白莲教将一篓篓鱼剖开丢江里，江染成一片洇红，调侃：“娘的，煮熟了招待爷爷呀！”“上老也这般放你们的血”……

何老四见下如此勇猛好战，开心不已，连声哈哈大笑。

突然，中有人惨叫：“哎哟，我的妈呀！”“有鳄鱼！”“我的脚！我的脚！”几乎在同时，爆发阵阵震耳聋的哀号、呼救、哭叫、谩骂，还面搏斗声和开枪击声……

何老四扶着舷边护栏，放一望，只见江面如沸翻腾，翻腾的波涛中有无数张开血盆大的扬鳄撕咬、吞噬自己下。惨叫声里，兄弟们东倒西歪，或仓皇逃合，或作徒劳无益的垂死挣扎。有个士兵遭受两条鳄鱼攻击，旁边一战友开枪支援，不想，背后窜条大鳄将他也拖里！不到一窝烟功夫，三千师兵全都无影无踪，唯见乌红江漾起波浪，残肢断脚载沉载浮……有一瞬，奇地安静，似乎掉针船板上也听得见。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英国人，叽哩咕噜一句，十只小火一齐掉转船全速逃遁。何老四缓过神来，小火已快开到对岸。他掏“手撇”住大胡船长，厉声命令：“给老开转去！”船长诧异地问：“关督大人，您兵全军复没，一个人回去送死吗？”

“老要同那小婆娘对决！”

“大人，你誓死对决，可不能搭上我们呀！”

“只把我送到她们那儿，你就走人！”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