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机是浑，大家瞧吧，杯里清亮不清亮？透得过光呢！还有人说，洋喝不得，中国人喝了肚疼，这是没影的事。本人宋炜臣虽非汉镇土家，但也系炎黄孙。”宋炜臣着宁波音，于众目睽睽之下，将杯里自来一饮而尽。义成接过杯，也放满一杯，喝个罄。随后说：“我可是本乡本土的人，也喝了，绝不会肚疼的。各位父老兄弟，设立电厂厂，是为方便大家生活的公益事业。电灯目前价格还比较贵，只有富人用得起。自来便宜，惠及贫寒，千家万再也不需用了，还有，挑的也不受累了，他们的生计，公司考虑了，去厂上班……”说到这里，义成一瞅到余幺，走近前，递给他杯，说：“余老弟，你也尝尝吧，这可甜呢！”余幺本来对自来公司抢生意反，听说安排上班，情绪缓和了，又是老朋友请喝，也不推却，放杯，一仰脖，咕噜噜，白酒一般喝，抹抹嘴说：“唔，真是，不像明矾沉淀的河，不涩呢。”这形容惹得大伙哈哈大笑，有人故意逗：“你不怕肚疼？”说时，都抢着要尝尝呢。

自来就这样打开局面。及至后来，连租界洋人也申请牵用。为电事业成功，公司董事会决定举行盛大庆祝活动。义成提议请汉剧泰斗余洪元、名伶“牡丹”董瑶阶在汉正街、六度桥、歆生路连演三天大戏。

宋炜臣是下江人，不知两人价，沈耀先介绍：余洪元是湖北咸宁张公庙人，其父在沙市经营“八景酒楼”，家景富裕。但他无意经商，少年时常“八庙”、“九”、十三帮总会馆“旃檀庵”戏楼，学习汉剧。有年除夕玩兴，很晚才回家，其妻名门，以他的癖好为耻，将门关了，竟不许他屋。1904年，他来汉与京剧名家汪笑侬搞“京汉合演”，轰动一时。论嗓音是黄钟大吕，论扮相，气度非凡。人称活孔明，连刚走红的梅兰芳等京剧名家也赞誉呢。

提到牡丹董瑶阶，义成要言不烦地讲了一下：他是湖北沔县里云人，12岁戏班学汉戏和鼓，15岁登台，一炮走红。就在汪笑侬来汉搞“京汉合演”那年，他和京剧名宿沈月来合演《霓虹关》。董瑶阶系旦角，扮东方氏，踩跷，唱汉戏，不知迷倒多少官宦弟，富商内眷。说到这里，见宋炜臣似乎不解，来：“他常说，街巷尾的妇女，汲浣衣的村姑，都是我师傅。足见用功之，之细，之活。”

果然，几位戏剧名家的表演使人大饱福。最后一天，家骥同娜娜在明书院看完《游龙戏凤》，法国姑娘简直痴迷了，讲：“听说请唱戏的名角一同喝杯茶，需得十两银酬金，我想请董瑶阶同晚餐，送他二十两银，行吗？”

“我的人儿，别的艺人可能答应你，董瑶阶不会的。他年轻时与汉中名俞珍患难与共，结为夫妻，忠贞不渝。大家称他‘台上风戏，台下正派艺人’呢。”

娜娜耸耸肩，双手一摊：“那就只好每天仍旧挽你上咖啡馆了！”

义成听舅兄说到法国女人浪漫念，笑了：“我们乐逗得她也想乐？”

正当汉商们沉浸在胜利喜悦中，北京传来的一个消息让他们大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