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算分财产，也是应该的。你、我，还有老三，三一三十一嘛。” [page]

“家有长，国有大臣。皇帝传位从来只传大儿嘛。再说，家里铺面，一直是你撑起，他俩一个办厂，一个当兵，你凭什么说三一三十一？真是蠢猪！”

“喂，你有没有完呐？王家的事不要你！”

“嗬哟，王家的事不要我？我问你，王厚德，我是你什么人呀！我是你纳的妾，是你玩的粉？”说时，冯媛媛哭叫着，扑上前撕掳丈夫。厚德禀谨厚得近乎懦弱，甚至因怕人笑话，懒与妇人家见识，平素好像有些惧内。刚才听老婆说话太不在理，抖着胆抢白一句，没防冯媛媛当着二弟雌威大发，连连后退，有手足无措。厚生本没想回来分什么，虽说嫂的话不中听，哥哥讲“王家的事不要你”，以洋派观看，家里财产，夫妻共有，哥哥的话也有错误，他只能无所适从地一旁笑着。于是，媛媛闹得更起劲。正不可开之际，门外有人发话了：“谁说王家的事，大嫂不要呐？”

大伙循声看去，竟是厚华回了。厚德、厚生惊喜得异同声喊一声：“三弟！”迎上前抱住他。

“三弟，我在兵舰上个梦，就知你该没事的。”

“三弟，你到底活来了呀，爹……爹一直……惦记……你……你呀……”

“大哥，二哥，爹和彩云妈妈呢？”

“三叔，爹……彩云妈妈……都让冯国璋、王占元烧……烧死了！”媛媛一直有些怵厚华，这时抢着近乎，回答他问话。

“王八们，老同他们拼了！”厚华怒骂一声，腰刀要冲门。厚德、厚生慌忙将他拦住，说，现在南北停战议和，清军退汉，你哪里找他俩？再说，这不仅是家恨，更是国仇，也不是你一人能报得了仇的。爹妈已安葬老家，为今之计是实现爹临终嘱托，赶快收拾残局，振兴家业，告九泉之下亲人……尽两个哥哥苦苦相劝，厚华恨恨不休，咬牙切齿，一定要亲手杀了冯国璋、王占元方解心之恨。瞧说不服弟弟，厚德打电话让舅舅从租界赶回，一同相劝。家骥的意思同两人一样，要厚华留下生意，完成他爹遗愿。然而，厚华一笑，刀指天，掷地有声地：“匈未灭，何以家为？”

家骥最终同意他回武昌参加北伐。冯媛媛极力支持这个决定。厚华听两个哥哥仍是絮叨不止，劝阻他莫回军队，直摇：“你俩呀，还不如大嫂有见识啊！”

这抢白让厚生显得讪讪地，换个话题，问起弟弟土当战斗经过。

在土当码，渔夫救下厚华，飞快地将船划黄孝河苇丛，穿过座石桥，撑一片柳林，将船停靠树下。而后，把他背到一间茅屋内竹床上躺起。渔夫撕开厚华衣服，用酒洗净他伤，拿钳取弹，再以草药碾碎敷了创伤，由他静静睡眠。

傍晚，厚华从昏迷中醒过来，发觉自己卧在草荐上，周围安静得奇，不由转四打量。朦朦胧胧，看见面前站个村姑，女孩正朝他笑呢，转而，边向屋外跑，边喊：“爹，他醒了！他醒了！”随着姑娘喊叫，来一个约摸五十来岁壮实男，和蔼地打招呼：“年轻人，好好卧起，不能动。你伤势不轻呢！菱，快给这位小哥煮鱼汤。”接着，渔夫给厚华讲了他遭受枪击遇险的事儿：“恰巧那天天不亮我赶‘黄鳅’鱼，隔在土当了。瞅你倒地时，颈脖上白莲一闪，知是教内人，并且，一定来历不凡，所以救下你……”

“大叔，这是什么地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