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情开脱：“李老大是闹着玩……”

“闹着玩！你不会，不是淹死了？人家王大少爷为灾民办事，你李胡倒好，到敲诈，把钱退给这位嫂！今天我放你一，再要犯了，别说我报到帮里开香堂！”

大胡听说放一，如逢大赦，赶掏钱还给中年妇女。厚德这时回过神，反而向余幺讲情：“余叔，他也是开玩笑的，只是，不晓得我是旱鸭……” [page]

这多余的解释让余幺大笑了，说：“你像你妈，更接你爹的代呢！”

归途，手说：“王主任，你真算菩萨心，大胡那样恶你，也不记恨，当时只要你一句话，他不被帮里开香堂，开破肚才怪呢。”

“何必呢，他不过想几个小钱，何苦坏条命？他还有一屋老小呀。”

红船沿汉正街划行，往日车辐辏，商贾云集，百货山积的闹场面然无存，大街就像一条寂静的河，景象十分凄惨：随可以看见泡倒的墙垣，有的房屋只剩四立，仿佛古驿上荒弃的凉亭。有的店铺条形拼门开，柜台浮在面漾。有些房主大约认定屋固，或者无投靠，住上二楼，这样的主，或者挨屋檐搭起板，或者打穿墙，作为通。另有人脆扒在窗台上，用竹篮吊上吊下，向过往船只买。大街两旁巷里，隐隐传来声声哀哭……厚德看着这一切，长叹不已。

他留意过自家汉正街的几分号，店门全用大锁锁好，铁丝拧，墙也没坍塌。看来，满仓的儿小仓事认真，让人放心。正想着，红船手说：“瞧，王主任，挨淮盐公所那店铺是你的义成分号吧？门被泡倒哟！”厚德一看，果然，铺面的条形拼门七歪八倒，似乎经不住波涤，颤颤巍巍地，他站立船数了数，少了一块门板，记在心里，准备回去通知人前来收拾。

红船划过淮盐巷，朝大通巷行驶时，前面传来一片嚷嚷声，厚德猜测又发生什么事儿了，嘱咐手使劲加快。刚到普医院，老远瞧见小仓带伙人围条船叫着吼着，十分激动。厚德心想，不是要他逐门逐检查房屋倒塌情况，拿笔打号，分类理的么？在这里湾起船扯什么？湖南湖北俚语“扯”意即存心找麻烦，武汉远古属乡，相传的俗语往往带域特，“湾起船”平素系指“停着”的意思，由于停船面，常会影响别的船只航行，湾起船略带嗔怪之意。但是，此刻，小仓倒真的“湾起船”呢。

厚德尚未来及动问，有人瞧见他，说：“好了，王主任正好来了！”

“对，王主任来了，看你怎么待。”……

“表叔，你看这老婆娘事像不像话？”小仓握笔的手挥动着，说话嗓门大。

红船划近围着的船只，厚德这才看清，船上放薄木棺材，有个老女人牵个小孩掩面哀哀哭泣着，任人吼叫詈骂，就是不抬。小孩约摸八九岁，抱着她不停哭叫：“，我怕，我怕……”发大，淹死人，病死人简直算寻常事儿，厚德不知小仓一伙为何不同情，倒是如此愤怒，他还未开问原因，小仓讲了：“表叔，你看，她将我们店面门扇棺材！”厚德这才注意到，棺材盖是一块条形拼门成，上面赫然写有“义成商号”四个大字呢。这是桩大不吉利事情，厚德也不由愠恼了，但是，质问时，气尽量显温和：“老人家，这事可得太错了，说句骂人的话，简直有些缺德啊。”

“真他妈太缺德了，难怪你家里死人的。”

“死人，还要死的，死光！”

尽大伙围起老太婆不停咒骂，她不回嘴，也不解释，依是低啜泣。直到有人指责：“你他妈死人，怎能拆下别人门板棺材！”老人才抬分辩：“不是我啊，我不识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