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是王家侄。”说时，老远就打招呼：“幺叔，二狗，什么风把你们到这穷山凹里了啊？”王保长笑着挥手问：“贤贵呢？”大嫂带嗔地回答：“他能闲得住？还不是钻山去了。幺叔，又要摊派捐税呐？”问答间，两个人已走拢来，王保长一见冰儿笑着致意：“稀客！贤贵家，这娘儿俩哪里的贵客呀？”冰儿也笑着招呼：“幺叔，你好！”

“嫂，我们也是得走了，瞧，鬼这样变样挤兑人，这么盐，可不能拖累你家，主要是我们当家的完全复原了，心里蹩得慌，哪坐得住啊！”

“她是我娘家远房老表，躲鬼，来这山凹里住些日。”

“妹，等伢儿长大一再山嘛。”

战火连天，夫妻俩带着不足周岁孩颠沛离，艰难困苦真是难以尽述。所幸，两年轻，有好武功，兼复惯于闯江湖，几经辗转，终于回到汉。

“你们自己去看吧，门都没上锁呢！”说完，自顾自打牌了：“北风！”

“唉，省着吃吧！”

冰儿两个抱起孩来到后湖，不由愣怔了，只见院墙四缺豁，屋门窗开，显然被人偷撬走了，左厢房还算完整，两人只好先在这儿安顿下来。清理房间时，忠忽地瞟见一张破纸片上写着“厚华先生千古……刘歆生敬挽”他一嗡，打个激灵，语不成句地叫：“冰儿，冰儿，你快来瞧，这是怎么回事？”冰儿抱着抗战过来瞅瞅，叹气，说：“其实，你被濑谷打伤后，爹就让小鬼枪害了命。大家担心你发急，枪创迸发，一直瞒起了……”忠听妻这番话，泪如泉涌，就地一跪：“爹，儿与小鬼不共天，一定为你报此血仇！”冰儿说：“住两天，摸清情况我们去四川，你回队打鬼，我负责带好儿，等他长大也打鬼，赶跑了还不算数，再飘洋过海打到他们日本老家去！”

忠回来时，冰儿说：“幸亏你同贤贵哥钻山打野了，让保长碰见，更不好支吾呢。”

“二狗，你可在联保公所吃粮啊，嘴给我扎！”保长说着，将盐票递给侄媳妇。

路途，忠思量，纵使大伯二伯将纺织厂、面粉厂，包括几家大商铺迁往四川，总还有产业留人看，找留守人员多少可以路费去四川的。岂料，守店的掌柜是满窖，正在明书院对面店堂打麻将，听他要路费，摇冷笑：“你们是王家三房少爷少，照说，拿几十块银元盘缠有什么话可说？只是，厚德、厚生两个老表走时把现钱全带走了，大表嫂更是刮得净净。如今全靠门面租养活几个仆役，，月月还不够开销呢！”

无论贤贵夫妻俩如何挽留，忠冰儿执意要走。大嫂只好帮忙清行李。所谓行李，主要是小家伙的衣帽鞋袜加布之类。贤贵闷葫芦心倒细，嘱咐忠绕过福田镇到项家河，再步行几十里，从滠坐船转黄孝河回汉。临行那天，贤贵两和大黄狗，一直把他们送到峡谷，王大嫂抱着冰儿泣不成声，再三嘱咐，平静了一定来玩。两个男汉也十分伤。然而，终于挥手告别了，走好远，回看时，那对山里夫妻还站在坡上目送，黄狗蹲在一边也显恋恋不舍样。这情景，让冰儿一路走着，一路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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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他妈，小鬼想这缺德办法整治抗战游击队，能行吗？”保丁瓮声瓮气骂。

“要是他俩无意中说去呢？再说，就不会有别的人窜来？”

忠听父亲说过，满窖是表爷爷张守田娶的小妾生的仔，德行与满仓表伯是大不相同的，贪得无厌，手特黑，明知他叫苦，不再多说，问：“表叔，后湖大院现在住上人没有？”

“怎么盐也变得金贵起来？一月四两，用也不够啊，腌腊货怎么办呢？”

第二天，忠从满

“唔，不能说‘鬼’，应喊作皇军，知不知？赶集时你这么叫，会惹祸的！今天不是派捐派工，皇军现在实行盐济制，人，每人每月四两，我给你发票的……”

“不打，他是我自家叔叔，二狗也是王家人嘛。”贤贵有把握安。

冰儿在他们一问一答时，背过，装作逗儿，其实，每句话都在心里掂量着。保长临走，客气地打招呼：“多玩些时吧，山里比城里和安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