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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迟再度现的时候，辛锋寒已经离开，空的“房间”中只有烛火黯淡而微弱的光芒在轻轻颤动。青岚抱膝坐在床上，呆呆望着火光神。

“当初他第一次现在我面前时，我便充满怀疑。

谢云迟

所谓‘逆天改命，为情重生’——我是这样的人么？他又是这样的人么？大理巫术，更是无稽之谈。他要劝武青造反，更是中我大忌；那次的眠较量，他试图让我放心，却还是激起了我的猜疑——如此用心机，必定有所图谋。他的大理王份，也使得一切更加复杂。只有这次，他甘愿为饵，倒令我的戒心松动几分。其实要救他，我未必无力，但，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我知。”

“……把当时的情形和我详细说说罢。”

☆、第1017章原就都是你的人（4）

辛家弟和段南羽的缘果，她略知一二。简单来说，大理段氏对辛门有恩、段南羽对辛家弟恩上加恩、辛月对段南羽情愫暗生，辛锋寒对段南羽尊崇备至……

烛火映衬着火盆里笼的炭火光，明明灭灭。少年靠在她脚边，影却有好几个，仿似环绕着她边般，索求依偎，索求温。

“大人，”少年低垂着眸，勉力镇静，可微微发抖的声音却卖了他，“公走的时候，很平静，很……绝望。他念念不忘的只是你的寒毒……”

“公气绝是属下亲见。”停顿良久，“不信公就这么去了，曾不顾阻拦反复验看，也终于不得不信。”

“抱歉，锋寒。”青岚却抬起，看着密室房上火光摇曳的暗影憧憧，“我都知，可我却不能不这样。欠了他的，我偿不了，也没办法偿还；我不能说我不得已，也不愿假惺惺说什么一切是他自愿……事实就是，我辜负了他。”

她知辛锋寒一定是早就发现了谢云迟禁段南羽的事情，却不知在段南羽失陷北胡人之手、直到最终丧生的这段时间里，少年究竟是怎样的心情……怨恨么？

少年怔住，半晌，埋首下去，小兽一样呜咽。

青岚这番话，似是无情到了极致；然而若是懂得她的人肯细听，却能会得其中的自责和愧悔——辛锋寒虽然怨怪青岚对段南羽的无情，却偏偏是在青岚边待得够久，能够会青岚心境人中的一个。何况她这样长篇大论，气促之态显无遗——此时少年心中便是再存多少怨恨，也只得暂搁一边；连忙扶着青岚躺下，端茶递，殷勤伺候了，依旧红着圈：“你能有这些念，也不算枉费他这番苦心……其实公倒不曾怪过你……我只是，只是，看见谢都指挥使和你神态亲密，一时不忿……”

“他……去的时候你在么？”

“可是为什么？公待你的心，难你真的不知……” [page]

“我知。”

终于还是问了来。从冬天知了段南羽和辛月现在湖南的消息，她就遣离了辛锋寒，让他有机会来到他们的边。然而她没有给他什么任务，他不负责为她监视他们——这么长时间里，他也的确没有给她传递过任何消息，就如他不是她的“属下”，他与她从无关联……直到，段南羽离开的那一天。

一室安静，只有火噼剥与少年压抑不住的悲鸣。

青岚只觉手足酸，闭目静静养了一会儿，才又开言：“他，真的，已经死了么？”

而靠近了，也越发觉得那忧伤一浮上来，就算是那样不人间烟火的仙人姿态也掩盖不住……这时的少年，才真正展示了他脆弱的一面。

“大人，青岚，你真的对公他的死，没有觉么？”少年忽然抬起，语速加快了几分。没有泪，却分明觉到那怆然，那带些怨恨的委屈。“你早就知公在湖南的境是不是？你和谢都指挥使说起过……你知公过得不好，你知公落在北胡人手里……你知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