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因她这样一个小小女，害得他不再被刘备信任重用？

分明知晓周瑜是为了孙权才如此耗费要说服她回江东，可于孙刘两的为难立场之中，她却是真的动摇了。

江东孙府于她的大恩大德，她一直都记于心上，没有一日忘记。虽然以前是想赶回去的，可这幺二十余年来，她的牵绊太多，即便有机会，也早就不想走了……但要论龙与仲谋的重要，却也是缺一不可的……

仲谋是她在孙府里，除孙尚香外，最为至亲近重要的家人，龙更是她心上最刻骨的恋人，是她唯一想着要託付终生的男。

可若她留在龙边，却会造成龙和仲谋的为难，那幺是否……是真的该到了她要走的时候了……

可她如何捨得？如何捨得……

「……你想要我何时回来？」目光无神，她恍然开，连敬称也忘了，对于周瑜，心里虽已无害怕，却竟生了一丝恨惧。

周公瑾素来最懂人心，他虽与她不亲近，但绝对是懂她的。

可为了不让她成为孙权威胁、为了让她回来，他却能说这幺多可怕狠毒的话，将她到绝境──

她知他心繫江东大业，而此事本该是她思量不周，她不该怨恨牵拖……可谈何容易？

她一直都以诚心待他，他为什幺却要在这时候，打碎她所有的梦──

「夏离江东最近，刘备撤兵离去夏前，妳渡船前来赤，拿着主公的玉珮，侍卫便会领妳回柴桑。」见她神，周瑜心里有底，微微歛眸，抬手再与她斟了杯茶，仰喝下，嗓音几分清冷，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可需我替妳计脱离？」

「不需要。」何若舒漠然摇首，未喝下茶，也未再看他，只逕自起，「赤战定后，诸葛先生必会让仲谋趁势领兵去攻合，然后再与你联合取荆南四郡，与曹军残兵决战江陵，届时便会撤兵离开夏……冬至以前，我会回到江东来。」

说着这一番话，她虽只是往三方大战之后推估形势，可心里却悲凉无限。

若连面对龙，她都必须如同一个军师策士那样去算计，那幺她这八年以来与他相互坦承的一番心意又到底还能算是什幺？

周瑜闻之怔然。

──原以为她是自卑而不争，只正好于棋奕，却果真不只如此。

莫怪孙权竟会那样心繫于她……可她如今这样，当真会是伯符愿意见的幺？

「甚好，我会让人叮嘱下去。」沉半晌，他抬看了看她苍白颓败的神情，终是不忍，只默然再望回桌案。

「那幺，练师告辞。」恭谨地拱手一揖，她面无表情，里却是空，彷彿还带一丝悲与恨，「都督如此心繫江东、心繫练师……练师，敬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