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大概早就对她死心，周瑜也就不会有她这份顾忌……

可无论如何歎，也都再回不去了。

他亦是黯然，心底酸楚，只能将怀抱微微收。

即便如今遗憾，他却未曾后悔过和她相许，未曾后悔过自己所择的一切……

但倘若真有来生，他只盼，莫要再与她相逢于世。

当晨光将起，再是不捨，却终也只能起。

替他再繫好袍，她正打理仪容，他却忽地便落座铜镜前对她笑：「我替妳画眉吧。」

她微微一愣，「龙也会画眉？」讶异地侧首望去，她微微瞪大，有些惊喜。

「只会一，望夫人莫得嫌弃。」莞尔，他听说夫妻画眉之乐，是情之意，便特地临时看着学了一。

而她失笑，间却不由得有些哽。「夫君愿替妾画眉，是妾之福，哪里还会嫌弃？」

他为她画眉，多好……夫妻情，若无这些，他们确实该要情相守的──

看着他仔细专注地替她画上眉梢，虽是最普通的那一画法，可那样温柔溺的神情，却仍教她不禁更加难过，只能忍着痛楚──将要临别了，她不想连离开时都是哭着的……

整顿好一切后，趁着天未明，赵云亲自乘船带她便要回赤。

一路上，他们却未再说话，只安静相依着，彷彿只是静待离别到来……

烟雨氤氲。

不过几时便已到了对岸，天雾濛濛地落着细雨，他开了纸伞，小心地挽着她向前走，步伐极缓，彷彿望着这条路永无止尽。

「就送到这儿吧。」看了看后已然不远的驻军，何若舒顿下脚步，侧首望着他微微弯脣笑笑，里苦涩，但仍撑着没有落泪。

赵云眸微歛，哑然失语，半晌方将伞递给了她。

「妳畏寒，伞便拿去吧。」淡然扯了一抹笑，他开，底埋痛楚。

而她接过伞，抬眸定定望着，许久，方才下定决心地苦涩笑开：「龙，我最后只有一个心愿……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允我。」

望着她黯然忧伤的，他垂眸，「妳说。」

「我不要你为我孤老终生。」话声落得定，她即便心里痛苦，对此却没有半分犹豫，「我走后，还是想见你娶妻生，成家立业。」

她知她利用这个「最后」很卑鄙，可是唯有这样，他才不会为了她，终其一生都孤老……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不再拖累于他──

他闻言怔然，沉默一晌，也未应允，只沉沉声：「那妳呢？」他已经要过了她，她已非是纯洁如玉的……又依她，他若娶妻，她不是同样得孤老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