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微怔望去，看着那个肤苍白得似要消失一般的青年，顿了许久，却终究是摇。

「你所一切，都只是为了江东，我又如何恨你。」浅浅勾脣，却不觉笑得有些涩苦，她微微歛眸。明明曾经对前男人有诸多害怕，或甚至是那一怨恨……可如今，看着他为江山社稷耗尽心力，终只余下了这样病弱的模样……她又如何恨得起？

凡是当以天下为重……她懂啊、她是懂的。只是终究不甘自己，还是得一步一步妥协在别人的棋局里，才怨了他……可说到底，仍旧是因她太过懦弱害怕，才把自己到了这里啊……

听她竟这般说，周瑜一愣，却是自嘲地笑了。

「妳总是这样，即便是行至如此，却也未曾怨过任何人。」抬，他看着她垂歛淡然眉，却是不禁想起──多年以前，孙策是那般用心地待着这姑娘，是当真将她当作孙家的妹妹。那时，孙府上下一片快祥和，满片嚷笑声。

他知晓，孙家的笑声是孙策换来的，是他将重担独自承受后替孙家换来的。

可如今，他已不在，而她的也已然不再笑了……

「其实……练师，我骗了妳。」笑得几分苦涩起来，他侧首望向窗外，喃喃：「若是伯符知了妳与赵云之事，定会风风光光地替妳主事成亲，办上一场盛大婚宴……然后亲自要胁他，定要好生待妳吧。」

微微垂下，他想起昔日好友，无论待谁，总是那般朗开怀地笑……可如今，他终究是以「守护江东大业」为由，利用了他向来最不愿利用的「家人」。

他不会后悔。可九泉之下，伯符会原谅他幺？

他只能苦笑。

怕是，定然不能吧。

而何若舒闻言一怔。

随他这句话，她却彷彿能够想见，孙策如若至今未亡、如若是知了这样的事情，当会一面替她兴，又一面去威胁赵云，凶狠地要他好生对待她……

「如今再说这些，也没什幺要了。」苦笑摇首，她涩然弯脣。

其实她又哪里不知呢。

只是事到如今，再说什幺都是晚……真相是什幺，也早已不重要了。

她和他如今走到这一步，又哪儿还有后路可以退呢？

至少她终归……却是送了他这最后一程，也算不上遗憾了……

◇◇◇

周瑜死于建安十五年的冬日，时年三十六。

孙权闻讯赶到后，亲自披白衣素服迎其棺椁，令左右皆受动。

师未捷先死……曾名扬天下的谋士周郎、领兵赤，败退曹数十万大军，最终，却病故在前往江陵途中，令世人皆不禁甚唏嘘。

周瑜死后，依託后事予其最为信任的友人鲁肃。鲁肃为人正直宽厚，善辩能言，几番立过不少功劳，于是孙权将之任命为汉昌太守、横江将军，屯兵于陆，接下了周瑜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