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巍巍向被榻理一看，却几乎不敢相信……百般想劝服自己，他兴许只是因劝她，不知不觉才在她这儿睡了……可她与他，竟当真都是为着寸缕──

怎幺会这样？

她整个人都傻了，被打击得久久回不过神。

他……他是她的弟弟啊、她不能……她怎幺能和他……

仓皇挣脱他拥着她的手，趁着他还因酒醉而睡，她拾起落了一地的衣裙，却也未有心思整齐穿好，只将裏衣穿上后，披着外衣便散髮匆忙奔了门──

然才将门一推开，她却发现外服侍孙权的太监及随侍全都齐刷刷地等着，瞧得她一愣。

见他们便要向自己行礼，她心里更慌，惶然便夺门一路望不远楼台奔去，墨丝散飞扬，颜苍白如纸。

怎幺办……怎幺办……她今后该怎幺办，该怎幺面对仲谋，怎幺面对这孙府……她是他的姊姊，怎幺能与他……怎幺能……

思绪空白杂，她奔至楼台上后，扶着栏杆，探倚栏杆透风。

宿醉的痛隐隐让她神识更清醒了几分，随寒风阵阵而来，然却无法釐清她已然成千丝万缕的思绪。

楼台登眺望，清风冰凉透骨，刺单薄，透得她一阵一阵地冷。

她生平第一次这样手足无措，甚至比得知孙策重病将死时要来得更慌。

──她该何去何从？她该拿什幺脸面去见他人？

这是她的错、是她的错……她昨日不该喝得那样醉，不该错把仲谋当成了……她、她该怎幺办──

「……舒舒……」

低若呢喃一般的熟悉声嗓自后传来，她一震。

──他也醒了。

指节一，还不知当如何回应，她却又听得后人万般愧疚地声：「舒舒，对不住……我……我昨夜醉了……」

字句惭愧结，孙权立于她后几步，不敢再向前。玄衣却也还未穿整齐，髮髻亦还几分凌，他是醒后闻她在此，一路奔着赶来的。

他……他昨夜醉了，又见她那般伤心，一时却忘了该克制自己……

听着他的话，何若舒几气，咬脣纠结许久，方才终于鼓起气，僵地缓缓转过，「……不全是你错。我……也没将你推开，是我不对。」低垂着，她却不知还该如何看他。她如今该怎幺想她和他的关係？虽说并无半分血缘关係，可她心里是当真一直将他视作亲生弟弟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