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冷茶倒了去，一阵白烟过后，淡淡的幽香也逐渐散去，他中却升起更朦胧的白雾。

“那时候我父皇只是一个藩王世，年过及冠却尚未娶妻，哀帝便想着给我父皇赐婚，以政治联姻克之，实际上也就是监视。”他慢慢抬起来，神里有一淡淡的讥嘲和微微的沉。

“于是就有了我娘。”他负手而立，已经从遥远的回忆里走了来，再说起曾经让他心虚复杂的那个女时已经能平静自若，云淡风轻。“天下第一魁，以绝世貌才情闻名天下，当时无数才英雄慕名而往。然而她生冷淡且又素有傲骨，不过是家中落才不得不委于青楼之中，卖艺不卖。”

“哀帝妃寿辰，她作为献艺的舞姬了，被哀帝看上，原本是要纳后为妃的。以她的姿容才情，如果再加一心机，不仅日后不用再回到青楼看人脸，还能集富贵荣华于一。作为一个风尘女，那便是天大的恩赐和荣幸。”说到这里，他声音渐渐轻了下来。

“然而她却不愿锁中，日日为凉薄帝王幸而生的菟丝。”

凤君华已经从遥远的记忆里走来，却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她读万卷书，又在那样的地方呆了那许多年，本就聪明剔透的她又如何看不清这天下局势？便是一遭受帝王幸博得尊荣又如何？他日王朝倾覆，还不是作为俘虏为人凌辱罢了。与其如此，倒不如釜底薪，自己给自己挣一条路。”

他回对凤君华嫣然一笑，角眉梢洒下月的光辉，艳艳光华如玉，又添红尘彼岸绝世之。

“她主动请求了这颗棋，接近我父皇。”

放弃帝王恩，走上一条艰辛而无数常人无法走的扭曲之路，那女该是何等聪明又何等韧不息？

“一个青楼女自然不能娶为正室，只能纳为侧室。”他目光宁静而淡淡叹然，“当时民风严谨，贵族和平民之间阶级等级分化严重。我父皇一个王府世，娶一青楼女为侧妃，终究有损清名。祖父补下很多大将因此愤懑不平，排斥于她。”

凤君华垂下帘，如果云墨的母亲不是负有才名，只怕就不是为人厌弃排斥了。

“父王素来仁厚，很有贤明。他自然知这是哀帝的两全之计，若他接受了那女，便是给自己边安了一颗棋，而且还得背负终耻辱。若他不接受，便是抗旨不尊，满门皆斩。”

他停了停，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复又不不慢：“她接近父皇本就是想借我父皇的手脱离哀帝掌控，只要前朝覆灭，她便可得自由。然而她…上了我父皇。”

凤君华有些恍惚起来。由来情害人，就像从前的那个人。她不他，他却上了她，最后甘心死在她手上，徒留无边无际的愧疚和空虚，在这苍凉人世里…永久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