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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二年来，他就像一个笑话，他觉得他活着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没人在乎他是否活着，是否活得好好的，甚或，盼着他死。

司季夏低下了，也垂下了睑，嘴角轻勾起的弧度自嘲得有些厉害，眸中甚至覆上一抹绝望，“可是如今，谁都不是我的爹娘。”

没有麻醉散，只有他自己知那钢刀切下时的疼痛几乎将他的灵魂空，师父说，就是要他记住这个疼痛，这样才会没什么疼痛是不可忍的。

而司季夏像是沉浸在了自己已经很多年不愿回忆的过往之中，声音虽是平平，然却在轻轻颤抖着。

“而这座府邸里有着我的生爹娘，就算他们再如何不待见我，我也不能不孝，可是……”

冬故抬手想要碰碰司季夏挲着右肩的手，却又怕自己这一轻轻的碰会打断他，会让他立刻从她边逃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想听，她怕若是错过今日，她便不再能听到他亲自开与她说关于他的一切。

“平安，我说过，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要你回到我边就好。”冬故将脸倾往司季夏的颈窝，将他搂得更一分，“你什么都没有，但是你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边，不你有没有右手，不你究竟是谁。”

“七岁那年的夏日，阿娘忽然要带我下山，将衣裳和粮包包袱里，我问阿娘要去哪儿，阿娘只说要去很远的地方，我问阿娘我们还会再回来么，阿娘说会，于是阿娘还是如以往每一次一样，将我背下了山。”

这就是他的过往，充满着哀伤，比什么都没有的她还要伤悲。

“十一岁那年，我自己回了月县一趟，却没在山上的家中见到阿娘，我开始找她，一直找到现在。”

若非答应过她要回到她边来，他这样一个笑话本就没有勇气再见她。

这个世上，他究竟算什么？

“我对阿娘说我能走，不用再背我了，可阿娘没有将我放下来，似乎就想那么一直背着我。”

“师父给阿娘留下了三帖药方与几两银，让阿娘带着药方到山下县城里去照着抓药，也如师父所言，少了那截残肢，我少受了许多苦痛，阿娘也为我的少了些心。”

“其实，我早该知我阿娘不会再回来，不会再回来把我接回家，因为在送我到定远侯府之前，阿娘就得了肺痨。”司季夏自嘲地淡淡一笑，“只是我自己不愿相信而已，我一直在等她在找她。”

“就算只是残肢，可对于我这个没有右手的人来说，有着那一截残肢会让我看起来没那么像怪，就算它时常会痛折磨我，可我仍不想失去它。”司季夏说到这儿，一直都是平平无波的语气终于有了轻轻的颤抖，也重新将自己的右肩得的，“可是为了我阿娘，我选择不要它。”

“我跟着我的母亲羿王妃回了羿王府，为她留在了羿王府，也为我阿娘留在这儿。”

不是关于司季夏的师父还是关于段晚晴跟他说过的话，冬故什么都不想多问，只将司季夏搂得的。

这是他自己都害怕去回忆的过往。

“阿娘带我到了东陵郡的定远侯府，在那儿我见到了羿王妃，阿娘将我拉到她面前，对我说她才是我的母亲，让我叫她娘亲。”

“我知这座府邸里没有一人迎我，甚或说是人人厌恶我，便是带我回来的母亲，都不愿多看我一，可我答应过阿娘，要在这儿等她来，等她来接我回山上的家。”

冬故再也遏制不住自己心底漫上的伤悲，从后抱住了司季夏，将他拥得的，不止司季夏的双肩在轻轻颤抖着，便是冬故的双手也在颤抖着。

“我答应了，可是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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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我什么都没有。”这一刻，司季夏绝望地闭上了，声音颤抖得尤为厉害，“我什么都不是。”

“阿娘把我留在了定远侯府，留在了羿王妃边，她没在定远侯府多呆，与羿王妃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后就要离开了，我去追她，哭着说要和她一起走，她蹲下来为我了泪，告诉我要在羿王府等着她，她过些时候就会到羿王府来接我，接我一起回到我们山上的家，要我听话。”

司季夏没有推开冬故，也没有逃避她的拥抱，却也没有回应她，只是将腰杆绷得直直的，连呼都是沉重的，好似怕自己只要稍稍动动便会失了坐在她面前的勇气般。

“我记得我疼得昏了过去，阿娘抱着我哭了一晚上，待我再睁时，我发现阿娘两鬓都霜白了，而我师父，也早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