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如师父说的，他要付代价，他承受了生不如死的痛楚，因为他想个正常人，因为他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钢制的铆铆钉印在冬故的掌心，尽司季夏说过早就不疼了，然她还是觉得这些钢铆钉像是打在她的心里一般，没碰到一次都会觉得生生的疼。

然，司季夏梦魇了，这个夜里，他睡得极为不安稳。

破败的院，无尽的冷嘲讽欺辱谩骂，不绝于耳的机甲声，以及那钉他的肩胛的锥心刺骨的剧痛，无一不让害怕，无数次，他以为他再也不会睁开了，但是每每看到刺的晨光，他都想哭又想笑。

是他太天真，还是他太愚蠢，明明知从来就不曾拥有过的胳膊怎会长来，他只是想……只想自己像正常人一样而已。

司季夏温的鼻息拂在冬故面上，的，柔柔的，渐渐也让她有了倦意，慢慢睡了过去。

哎，好孩，拜我为师吧，拜我为师后，我将我毕生绝学都教予你。

可是这长胳膊是要付代价的，你不怕吗？

好，我发誓，不如何痛苦，我都会忍着，我都不会后悔！

时，房里的烛火早已熄灭，屋内沉黑安静，唯闻浅浅的呼声，冬故才收回抚在司季夏背上的手，将其轻覆在他残缺了手臂的右肩上。

那你要发誓，不如何痛苦，你都不能后悔。

不断现在他脑里的画面，让他觉得他又回到了刚到羿王府的那几年，生不如死。

殿下没有与他多说什么，但是从殿下那短短的话里，他知殿下所说的姑娘，是他的阿。

为何要钉上这些钢铆钉，这究竟……有何用？

可是她却不在乎，不在乎他是残缺还是完整，她甚至不知装上右臂的他，会是完全不一样的另一个人，不是他有意要隐瞒，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抗拒着他的另一个份，若非师父遗愿，他只想一个什么都不是司季夏，受尽鄙夷又如何，他的愿望很简单，只是想要活下而已。

只要你想，那就能长来，若是有了这新长来的胳膊，你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了，怎么样，你想要吗？

所以，他不悔。

只是，他找阿娘找了那么久，久到他觉得他已失去了自己装上这条假胳膊的意义时，他遇到了他的阿。

我不怕！我不想再当怪……我不想！

我……我这胳膊还能长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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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儿拜见师父！师父受徒儿一拜！

那曾经在他耳里怎么听都觉得可怕的机甲声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在他梦中现过了，他以为他忘了，可如今那声音又回来了，声声不绝于耳，好像在告诉他，他这一生注定孤一人，注定只能和草木以及机甲为伍，没有人会和他一起，没有人。

他早该在殿下看到阿的时候就猜到的，毕竟……当时殿下的面很是不好，只是他没有把殿下和阿联系到一起，因为殿下在那之前还着

他知阿很好很好，他知她值得更好的男来拥有，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更好的男，是殿下……

哎……可怜孩，想不想要你的右边胳膊长来？

起来吧，记得你今日起过的誓。

我要长胳膊！我要……我要保护我阿娘！ [page]

如今，他的愿望也没有变，只不过多了一个人而已，他想要和他的阿，一起活下去。